葉凌是在二十號傍晚，坐在酒店桌前打磨劇本時接到電影節官方的提示電話。
聽完對方委婉叮囑務必準時出席閉幕式、不要提前離場的通知，他緩緩結束通話電話，舒展胳膊伸了個懶腰，眼底藏著一絲輕鬆笑意。
看來這一趟柏林之行，不算白來。
柏林電影節閉幕式和威尼斯一樣，全程放在晚間舉辦。
二十一號整整一個白天，他都安安靜靜待在酒店，反覆打磨《風雪還鄉》的劇本細節，沉下心穩住狀態，不慌不躁。
直到當地傍晚六點半，青影廠隨行的工作人員敲門提醒，該動身前往閉幕式會場了，一行三人收拾妥當，趕到了Zoo Palast（動物園宮殿影院）。
晚上七點正式開啟簽到流程，國際影壇新人、名氣尚淺的主創入場時間普遍偏早，七點二十分左右，葉凌就已經順利進場，在指定位置安靜落座。
場內燈光柔和，周遭坐滿了世界各地的導演、主創與影評人。
葉凌靠在座椅上，心裡默默捋著柏林短片單元的獎項規則，短片官方獎項一共三檔：最佳短片金熊、評審團短片銀熊，最後一檔是評審團榮譽提及。
金熊、銀熊都有專屬的圓形金屬獎牌加官方證書，唯獨榮譽提及，只有一張紙質證書，沒有任何獎牌。
他心裡難免揣著幾分忐忑，能接到組委會的留場提醒，說明片子穩進終審名單，但上限在哪，誰也說不準。
就在他暗自思忖的空檔，場內大燈緩緩暗下，舞臺追光亮起，第49屆柏林電影節閉幕式，正式開始。
主持人簡短致辭，回顧本屆展映盛況、致謝組委會與所有參賽主創，流程簡潔利落。
沒過多久，便進入了短片單元的獎項頒發環節，最先公佈的就是評審團榮譽提及。
隨著主持人念出兩部陌生的外語短片片名，臺上主創起身致意，臺下響起禮貌的掌聲。
沒有《黑洞》！
葉凌胸口懸著的那口氣瞬間鬆了大半，心裡徹底踏實。
保底證書獎躲開了，至少手裡穩拿一枚獎牌，不算空手而歸。
下一刻，主持人清亮的聲音再度響起，正式宣讀短片單元重磅獎項。
“本屆柏林電影節，短片評審團銀熊獎：《甜點》。”
話音落下的一瞬，葉凌心臟猛地一跳。
他腦子裡下意識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難道……是金熊？
短短半秒，心緒衝上頂峰，指尖都微微繃緊。可下一秒，主持人的聲音平穩補全收尾：
“以及中國影片：《黑洞》。”
滾燙的期待瞬間落地，那一絲衝擊金熊的悸動，悄然散去。
不是金熊。
是銀熊，並列獲獎。
心底難免掠過一絲極淡、轉瞬即逝的失望。但這股情緒只停留了眨眼的功夫，就被他徹底壓平，釋然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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