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眼無聲》第200章 受傷(2)

作者:劉劉劉劉劉少爺·3天前

他撥了海妍的號碼。

海妍趕到碼頭的時候,救護車和警車也到了。碼頭上亂成一片,藍的燈,紅的燈,人聲,擔架輪子在水泥地上滾過的聲音。海妍跑到趙猛面前蹲下來,看了他的臉,又看了他的手。趙猛睜開右眼,左眼已經腫得合上了,看見海妍,他想笑一下,但臉腫得太厲害,笑不出來,只是嘴角往上扯了扯。

警察做了筆錄。三個人,來送貨渠道明細,趙猛攔了,被打。兩個人打一個,打完就跑了。灰麵包車,地方牌照。

商業糾紛,互毆。對方打了人可以告,但商業上的事,挖客戶也好,掌握供貨渠道也好,不違法。客戶不是你的,渠道不是你的。商業秘密需要註冊,你們註冊了嗎?

海妍在旁邊回答:沒有註冊商業秘密。

那就不好辦。挖客戶不犯法,掌握渠道不犯法。打人犯法,但打人的跑了。車牌號有嗎?

灰麵包車,地方牌照。沒有記全。

記了也未必有用,可能是套牌。先去醫院,驗傷。輕傷以上可以立案,輕微傷就是治安處罰。但人都跑了,處罰也罰不到。

警察走了。趙猛在醫院急診室拍了片子。肋骨裂了一根,不是斷了,裂了,要養一個月。臉上的軟組織挫傷,鼻子沒斷但腫得厲害,左眼淤血,好在眼球沒事。

海妍站在病床邊,臉色不好但很穩。她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有一個習慣,越是緊急,聲音越輕。

文俊,供貨渠道是怎麼洩露的?

知道這條渠道的人一共五個。劉國強,趙猛,馬六,你,我。

劉國強不可能,他跟林永明沒有關係。他跟老關認識二十年,老關的人不會出賣老關。海妍說完看了趙猛一眼。趙猛躺在病床上,臉上包著紗布,還在呼吸機旁邊艱難地喘氣。

趙猛不可能。他今天替我擋了,挨的打。

馬六在東郊廠,每天管賬管貨。他知道進貨渠道,知道價格,知道運輸路線。

馬六跟了我三年了,從碼頭的搬貨工幹到管賬。不會。

海妍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出一句話,語氣不是猜,是判斷:不是人說的。是查到的。林永明在省城,省城關係深。他查了劉國強的運輸記錄,查了國道的貨運單,查了進口報關單。這些都是公開資訊,不是秘密。只是需要花時間查,花關係查。他有關係,他花了時間,查到了。

徐文俊靠在病房的牆上。趙猛的呼吸聲從呼吸機裡一下一下地傳出來,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很慢很沉。

合法的手段用合法的方式擋。海妍說了這句。

怎麼擋?

他查得到,我也能查。他透過公開資訊查渠道,我透過公開資訊查他。查永明貿易諮詢,查他跟田中一郎的關係,查他挖客戶背後的資金來源。他低價兩成,錢從哪裡來?虧的錢誰補?他一個人補不了,田中一郎補的。田中一郎的錢怎麼進來的?進來就留痕,留痕就能查,查了就能告。

海妍說話的時候很快,但每個字的條理都清楚得像一份法律意見書。

海妍,先照顧趙猛。趙猛的傷好了再說。供貨渠道的事我來想辦法。林永明查到了就查到了,渠道不是我一個人的,他查得到,別人也查得到。但我的優勢不是渠道,是質量,是信譽,是客戶信我。信我就不走,不信就走。留住的留,留不住的放。放了找新的。新的不怕他挖。挖了一家我找兩家。比速度,比耐力,比誰先撐不住。

海妍看了他五秒,點了頭。

徐文俊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四月的天黑得晚,但路燈還是亮了,黃的,暖的。暖氣只夠籠罩路燈下面那一小圈水泥地,出了那個圈,還是涼。心裡也涼,但不是怕,是重。肩膀上多了趙猛一百六十斤的重。多了小周膝蓋上兩塊溼印的重。多了從東京一路吹過來的風的重。

不能急,急不得。但也不能停。

他在口袋裡摸了摸打火機。銅的,磕了一道痕,涼的,硬的。沒有打。不是打的時候。但快了。

趙猛在醫院,小周在碼頭,海妍在守,老關在修車鋪,方遠征在省城查檔,馬六在東郊廠。各在各的位置,各守各的。守住了就穩了,穩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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