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眼無聲》第207章 翻開(2)

作者:劉劉劉劉劉少爺·1天前

趙明遠。第四十八頁,查到了。

什麼?趙明遠的聲音有點啞,省城那邊已經快十一點了。

周國安。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五秒,十秒。趙明遠不說話就是在消化,消化就是碰到了核心。

周國安——你確定?

確定。鉛筆塗出來的。凹痕。我爸的字。

你爸為什麼擦了?

不確定周國安是好人還是壞人。寫了怕,怕了就擦了。徐文俊往廚房角落裡挪了一步,壓低了聲音,但我知道。周國安是好人。他接了晶片,立了案,等了六年。

但是文俊,趙明遠的聲音沉下來,周國安在第四十八頁,鄭國平在第四十七頁。兩個名字挨著,挨著就說明有關聯。有關聯就說明,周國安跟鄭國平之間有事。

什麼事?

不知道。但周國安九五年簽了你父親的事故卷宗,酒駕墜江。同一年,鄭國平收了三十萬。同年你父親失蹤。同年田中一郎賬戶進了三百萬日元。同一年,四個名字,四件事。同一年就是鏈,鏈就是因果,因果就是,

就是真相。徐文俊接了他的話,方遠征在查恆達舊檔,查到了鄭國平,查到了三十萬。現在第四十八頁也出來了,周國安。兩條線索交叉了,交叉了就坐實了。

實了。但有個事。趙明遠停了一拍,方遠征查恆達舊檔的事,可能被人知道了。

不確定是誰。律所那邊傳訊息過來,說有人去工商局問過,問有沒有人查恆達電子一九九五年的檔案。問的人不是我們的人,是替別人問的。替誰問的,不知道。但既然有人問了,就說明有人在意。在意,就有人在盯方遠征。

徐文俊握手機的手指收緊了。鉛筆在他另一隻手的指間轉了一圈,石墨蹭到拇指上,灰的。他想起田中一郎今天說的那句話,你父親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方遠征也在查不該查的東西。

方遠征知道有人盯他嗎?

我告訴他了。他說沒事,查檔是合法的,合法的就不怕人知道。

合法的不怕人知道,徐文俊說,每個字都壓得很慢,但合法的不代表攔不住。人擋了就要出事,出事就不是合法不合法的問題了,是安全的問題。

我知道。我跟他再強調一次。但方遠征那個人你也知道,他說查就查到底。攔不住。

你告訴他,徐文俊的拇指用力摁在鉛筆的筆桿上,指甲陷進黃漆裡,查到的東西整理好,馬上發郵件給我。發完就停,不要再查了。查到鄭國平夠了,再往下就危險了。

好。我跟他說。

掛了電話,他握著那支鉛筆站在廚房裡,灶上的火映在牆上,光線一跳一跳的。鉛筆是黃的,中華牌,在東京的中華街上,塗出了父親八年前擦掉的名字,周國安。周國安在省城,在檢察院,在查,在等。等了六年,等到了晶片,等到了立案。現在等到了第四十八頁。

但還有東西沒連上。周國安跟鄭國平是什麼關係?不知道。周國安為什麼簽了父親的事故卷宗?不知道。周國安是好人,他知道周國安是好人,但好人為什麼跟鄭國平有關聯?關聯是什麼性質?

這些問題的答案在田中一郎那裡。田中一郎今天看見第四十八頁的時候手抖了,抖了就說明他知道,知道就要他說。明天,再去田中商事。帶著第四十八頁的答案去,當面問他:周國安跟鄭國平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把鉛筆放進帆布包的夾層裡,手指碰到打火機。銅的,磕了一道痕。碰了一下,沒有打。不是打的時候。但快了。

廚房外面,老王的鍋還在響,蔥姜的味道從門縫裡往巷子裡飄。東京的夜晚開始落下來,中華街的燈籠一盞盞亮了,紅的,在風裡微微地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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