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俊先沒有去港務集團。他去了老港區。
碼頭北段鐵絲網三百平方米集裝箱木板鐵架子棚子舊的。
鐵絲網有一個口子，用鐵絲擰了，沒擰緊。徐文俊撥開鐵絲，鑽了進去。
地上有碎磚，有枯草，有生鏽的鐵釘。集裝箱摞了兩個，空的，門開著。棚子裡堆了木板，發了黴。角落有一張破桌子，桌腿斷了一條，用磚頭墊著。
賴子用這塊地堆貨，但現在貨不多，幾個編織袋，兩箱玻璃瓶，一堆舊輪胎。
三百平方米，通水通電，水管在角落，鏽了。電線從鐵絲網上面拉過來，接了一個燈泡。
徐文俊蹲下來，低頭看地面，水泥的平的，有裂縫，但不影響堆貨。三百平方米，能放六十個標準托盤。按一個托盤一百塊一個月算，一個月六千。一年七萬二。
地值這個價。
身後有腳步聲。
徐文俊站起來，轉身。
一個人從鐵絲網的口子鑽進來。三十出頭，穿了一件灰夾克，頭髮短，臉瘦。手上拎了一個塑膠袋，裡面裝了盒飯。
吳德發。
賴子的人。
吳德發看到徐文俊，停了，塑膠袋晃了一下。
你怎麼進來的？
門沒鎖。
吳德發把塑膠袋擱在破桌子上。盒子打開了，飯，一葷一素。
賴叔不在。吳德發說。你來幹什麼？
看看。
看什麼？這地方沒什麼好看的。
徐文俊沒說話，看了鐵絲網外面，碼頭、海、遠處的船。
吳德發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了一根，沒點，手指搓著菸嘴。
你是不是想打這塊地的主意？
誰說的？
不用誰說。你來看地，就是想打主意。你以前沒來過，現在來了，
徐文俊看了吳德發，吳德發不敢跟他直視，眼睛往旁邊瞟，手上的煙搓來搓去。
你回去告訴賴叔。徐文俊說。我不打他的主意。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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