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務集團，濱海港務大廈，四樓、檔案室。
趙明遠走在前面，白襯衫灰西褲皮鞋黑的，公文包夾在腋下，徐文俊跟在後面，短袖褲子布鞋，手裡拎了一個檔案袋。
檔案室在走廊盡頭，鐵門。門上貼了一張紙，寫了檔案室 閒人免進。紙黃了，角翹了，用透明膠粘了。
正和法律事務所，趙明遠。查公開租賃備案資訊。
門開了。一個女的，五十出頭，頭髮花白，戴了老花鏡，穿了一件藍灰色工裝。桌上擱了一個搪瓷杯，茶葉泡開了，水濃得發黑。
老港區碼頭北段。三百平方米倉儲用地。租賃備案。
女的從眼鏡上面看了他一眼。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彈了一行字。
鐵絲網圍的那塊。兩個集裝箱。有一個棚子。
女的又敲了幾下，翻了翻螢幕，手指停了。
這塊地。沒有租賃備案記錄。
趙明遠沒有表情變化。像是早就猜到了。
歷史佔用，九零年以前的，碼頭歸港務局管，集團成立以來一直在清。
發了。上個月十五號。貼在老港區公告欄。
有沒有人去登記？
有一個，上週來的。註冊了一家貿易公司。註冊資本五十萬。交了材料，在審。
趙明遠看了徐文俊。徐文俊沒有表情。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申請嗎？
不清楚。我們只管備案。現場的情況歸物業部管。
趙明遠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港務集團關於清理歷史佔用的通知，影印件。上面蓋了港務集團的章。
這個通知。三十天限期。從什麼時候算？
從貼公告那天算，八月十五。到九月十五。
趙明遠把檔案摺好。擱回公文包。
出了港務大廈，太陽大。八月的濱海，馬路上熱氣蒸。趙明遠站在臺階上。把公文包換了隻手。
沒有，歷史佔用，三十天限期搬離。九月十五號。
他知道嗎？
“吳德發跟你說了。你讓吳德發去問賴子。賴子應該知道了。但他不一定信。公告貼在老港區。賴子不一定去看，沒人管過。他覺得沒人會管。”
那他為什麼讓吳德發打電話告訴我來了？
“因為你不該來。你來看他的地，他緊張。他緊張不是怕港務集團。是怕你，你十九歲，有公司，有律師。你來看他的地，他不知道你下一步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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