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半開著裡面暗燈沒開，老關蹲在工作臺旁邊，手裡拿了一把扳手，擰螺絲擰不動換了角度。
徐文俊走進來。老關沒有抬頭。
徐文俊把紙條擱在鐵架子上，展開。
老關拿起來。唸了一遍。你爸留的東西別找。找到了你活不了。
老關在修車鋪裡走，從門口到工作臺，三步，從工作臺到門口，三步走了四趟修車鋪小，三步到頭。兩步到門，他走了四趟，第五趟停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手在抖。
他修了十幾年車，手沒有抖過，拆螺絲、換輪胎、焊鐵皮、手穩的，扳手在手裡轉，螺絲刀在手裡擰。精度到毫米，手不抖今天抖了，手指搭在門框上。
你爸留了東西。
紙條這麼說的。
你知道是什麼東西？
四十片晶片，軍用級的，九四年的事，我爸藏的。我兩年前找過，沒找到。
老關的手從門框上拿下來。擱在褲腿上，手指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晶片是一樣，還有沒有別的，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
老關沒有回答，走到工作臺旁邊，蹲下來，舊的，綠漆掉了，露出底下的鐵鏽，鐵櫃子的門歪了，合頁鬆了。拉的時候吱嘎響。
他拉開了鐵櫃子的門，裡面有幾件舊工具，扳手鉗子螺絲刀上面有灰很久沒動了，一個鐵盒子擱在最裡面。靠著鐵櫃子的後壁。
鐵盒子舊的手掌大邊角磨了灰的，上面有一把銅鎖，小的。綠的，鎖孔是波浪形的，銅鎖上面有銅綠，一點一點的，綠的，深了。
他把鐵盒子拿出來，沉的，裡面有東西，碰了鐵壁。
你爸給的。
什麼時候？
九五年，十月。他沒了之前一個月。
他說了什麼？
他說老關，這個你收著，萬一我出了事，給文俊，等他長大了，
你開啟過嗎？
沒有。鑰匙不在我這。
鑰匙呢？
“你爸沒給我。他說鑰匙他自己留著。他說鑰匙在一個地方。文俊長大了就知道了。”
徐文俊看鐵盒子，銅鎖，綠的，波浪形鎖孔。
波浪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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