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厲害。是規矩。港務集團的規矩。派出所的規矩。誰也得守規矩。
規矩。劉老闆笑了。碼頭上守規矩的人不多。守規矩還能贏的更不多。
劉老闆走了。趙猛鬆了一口氣。手鬆開了。指關節上白的慢慢退了。
文俊哥，方叔怎麼在這？
我請他來的。
什麼時候請的？
昨天。周海東被查了稅，三天內一定會來。他來了不會好好說話。方叔在這裡，他就不敢動。
你又提前想到了。
不是提前想。是算到的。周海東這個人，吃軟不吃硬。你軟了他欺負你。你硬了他怕你。但他怕了以後會惱。惱了就來找你。他來的時候你手裡有警察，他就只能看不能動。
方遠征把工作證收了，放進口袋。
文俊，你這一齣戲演得好。
不是演戲。是擺棋。他走一步，我走一步。他到我這的時候，我已經在他前面了。
方遠征看了他。你今年十九歲。
你做事像三十九歲。
窮的。窮了就老得快。
方遠征沒有笑。他看了倉庫外面的碼頭，太陽已經開始往西沉了，影子拉長了。
周海東走了。但他不會善罷甘休。他後面還有陳九。陳九後面還有周長青。你打了一層的臉，還有兩層。
一層一層打。
你打不過三層。
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守。守不住就藏。藏不住了再說。
方遠征看了他三秒。沒有說話。轉身出了倉庫。皮鞋嗒嗒嗒。遠了。
馬六的算盤又響了。噼裡啪啦。趙猛繼續搬貨了。蛇皮袋五十斤，扛了，擱在鐵架子上，碼了，又扛了。
碼頭北段。下午。太陽西沉。影子長了。倉庫裡燈泡亮了。嗡了一聲。黃了。
生意照做。貨照搬。賬照記。周海東走了，但明天還有貨要出，有賬要對，有人要養。
碼頭的日子不會因為一個人來了一趟就停。
晚上。倉庫。一個人。
馬六走了。趙猛走了。燈泡亮著。嗡了一聲。
徐文俊坐在木凳上。桌上攤了筆記本。父親的。黑的。舊的。翻到暗渠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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