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助和自卑，就這樣跟著我一年年長大。
後來不管是資料費、活動費還是春遊報名費，我總要等老師催上幾回，做最後一個繳錢的人。
從那時起我便告訴自己，再也不要低聲下氣等著別人施捨。
所以貸款我自己辦，債也由我自己還。
幸好最後,
我還是進了大學。
隔著一千二百公里,
我終於離他們足夠遠。
6.
大學四年裡,
工作日的課表只要空出一格，我就穿上騎手服接單。
週末兩天，上午替人輔導功課，下午去奶茶店，晚上還要到校門口的大排檔端菜。
舍友邀我逛街，我總說改天。
班裡組織聚餐，我就說自己病了。
袋裝泡麵比桶裝省將近三塊錢，這點賬我算得分毫不差。
豆奶粉多放兩勺，喝進肚子脹得發滿，也就感覺不到餓。
爸媽偶爾發來影片，我不是錯過，就是隔一小時才回一條微信。
他們張口便罵:「念個大學就了不起了?連爸媽的訊息也敢不回!你跑那麼遠上學，就是存心躲我們吧?」
我只能耐著性子解釋，說自己正在外面做兼職。
聽到這兒，他們的聲音才緩下來:「那你現在掙了多少?」
我每次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說得多，他們更不會給生活費。
說得少，又要被他們踩低一通。
見我不肯答，我媽冷哼:「別人家孩子拿到工錢，先想著給父母買東西。你倒好，藏著掖著攢自己的小金庫。」
那通電話之後，父母徹底斷了我的生活費。
我後來算了一遍，那四年他們總共只給過兩千。
大三有一晚，我衝一碗豆奶粉頂晚飯，舍友從背後探頭:「許嵐，你家裡真的窮成這樣?」
勺子碰著碗底，我搖了下頭:「他們有錢，前陣子剛換了二百多平方米的大房子。窮的人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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