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的嗎? 」
我沒說話。
「第三年。 」他說, 「你開始疏遠朕的那一年。你變得冷淡、公事公辦、不肯接朕扔的東西、不肯陪朕練劍、不肯跟朕多說一個字。 」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從?腔裡擠出來的。
「你知道朕是什麼感覺嗎? 」
「......微臣不知。 」
「朕覺得被人從裡面關在了門外。 」他說, 「你人還在房樑上,但你把門關上了。朕喊你,你在。朕叫你,你應。但你把門關上了。 」
他的眼眶紅了一圈。
我從來沒有見過謝錦晏眼眶紅。
他是皇帝。他從十七歲那年的宮變之後就再也沒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過脆弱。他永遠是溫和的、從容的、滴水不漏的。
但現在他蹲在我面前,眼眶紅紅的,手指攥著那沓紙,指節泛白。
「朕想了很久, 」他說, 「想你是不是不喜歡朕了。想你是不是不想做朕的暗衛了。想你是不是 有了別人。 」
「沒有! 」這兩個字幾乎是彈出來的,完全沒過腦子。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
那個笑是真正的笑。眼睛彎起來,眼尾的弧度柔軟得不像一個皇帝,嘴角上揚的幅度不大,但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像冰面裂開了一條縫,底下全是春天。
「那你為什麼疏遠朕? 」
「因為......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 「因為微臣對陛下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暗衛守則第一條 」
「去他的暗衛守則。 」
我瞪大了眼睛。
謝錦晏 當今皇帝,從小接受最嚴格的帝王教育、以克己復禮著稱的謝錦晏 說了一句 「去他的 」。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摔在我面前。
是一本書。
我低頭看去 《暗衛守則》。
封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批註。
他翻開第一頁。
「第一條:暗衛須以君主安危為第一要務,不得有私。 這條留著,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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