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頁上沒有印製的條文,只有一行手寫的字,筆跡囂張凌厲,力透紙背:
「影,朕等了你三年。你再不來表白,朕就親自來找你談了。 」
我握著那本《暗衛守則》的手在抖。
抖得很厲害。
「沈一辭, 」謝錦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朕給你三秒鐘。你要是再不說話,朕就 」
「我喜歡你。 」
我說了。
聲音不大,啞得幾乎聽不清,但在這空曠的大殿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喜歡你。從第三年開始。不 從密道里你攥住我手腕的那一刻就開始了。我寫你的名字寫了三年,攢了厚厚一沓,藏在我床板底下,我以為藏得很好 顯然不夠好。 」
我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暗衛不能喜歡皇帝。我知道這是大不敬。我知道按照規矩我應該被調離、被處罰、被 」
「沈一辭。 」他打斷我。
「 被換掉代號、被 」
「沈一辭! 」
他猛地彎下腰,雙手捧住了我的臉。
他的手很暖。指尖微涼,但掌心滾燙。他捧著我臉的姿勢很輕,像捧著一件易碎的東西,但力度又不容拒絕。
「你聽朕說。 」
他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見他瞳孔裡跳躍的燭火,能看見他睫毛的弧度,能看見他眼底那一片。
那片我偷看了三年、寫了三年、想了三年的深海。
此刻那片海翻湧著,不再掩飾。
「朕不需要你的大不敬, 」他說,拇指輕輕擦過我的顴骨, 「朕也不需要你的規矩。朕要的是你。從你十五歲站在東宮書房裡、說‘暗衛沒有名字’的那一刻,朕就想要你。 」
我怔住了。
「你知道朕為什麼給你那瓶藥膏嗎?因為朕發現你蹲房梁的時候總是換腿,朕猜你膝蓋不舒服。
朕去問了暗衛營的人,他們說長年蹲姿會損傷膝蓋。朕讓太醫院配了最好的藥膏,在手裡握了一個時辰,等它暖了才扔給你。 」
「你知道朕為什麼總扔花給你嗎?因為朕想看你接。你每次都不接,朕就在底下等,等一炷香、兩炷香,等到花都蔫了你還是不接。朕氣得想把花撿起來砸你。 」
他一邊說一邊笑,眼淚卻掉下來了。
一個皇帝,蹲在暗衛面前,捧著暗衛的臉,一邊笑一邊掉眼淚。
「你知道朕為什麼翻你的床板嗎?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因為你受傷了不肯說,朕去你房間找藥 然後朕發現了那沓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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