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醫生,請冷靜!》第41章 哈佛女醫生的咖啡(2)

作者:花菜不是髮菜·4天前

蘇暖端著餐盤走過來的時候,程硯秋正好問完第西個問題。她抬頭看見蘇暖,點了下頭,目光掃過蘇暖餐盤裡的兩份糖醋排骨。蘇暖把餐盤放在顧深旁邊的位置,坐下了。“程醫生,上午的栓塞術順利嗎?”她問這句話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今天食堂的湯是什麼口味。

“順利。動脈瘤完全栓塞。術後造影顯示載瘤動脈通暢。”程硯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太容易察覺的滿足感,“顧主任的術中血流阻斷方案非常有效。我引用過他那篇論文——不是客套。”

蘇暖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在顧深的餐盤裡。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因為她確實做過無數次。從第一次在食堂一起吃飯開始,她就有個習慣:如果食堂有糖醋排骨,她會多打一份給他。他每次都吃完。今天也不例外。“他寫那篇論文的時候還在華爾街。白天管錢,晚上寫論文,凌晨畫地圖。”蘇暖對著程硯秋笑了一下,“程醫生你引用的那篇血流動力學論文,參考文獻裡有三篇是他自己的金融量化模型。你沒發現吧?”

程硯秋的筷子停了半拍。“金融量化模型?他不是神經外科專業出身嗎?”

“他是。但他也是華爾街前量化交易員。”蘇暖把第二塊糖醋排骨夾到自己碗裡,語調平平的,“那篇論文的核心演算法脫胎於他在紐交所的倉位配置模型。他把血流動力學引數當成金融變數做了迴歸分析。審稿人沒看出來,編輯也沒看出來——只有他的博士導師看出來了。導師說,‘顧深,你把血流寫成了期貨’。他說,‘血流和期貨都是流體。流體力學是通用的’。”

程硯秋放下筷子,重新看向顧深。這次的眼神和之前討論文獻時不一樣——不是學術上的認同,是一個專業人士發現另一個專業人士的底牌比她預想的更深之後的本能反應。“顧主任,你以前在紐交所具體做什麼?”

“量化策略。”顧深把蘇暖夾給他的糖醋排骨夾起來,嚼完,然後喝了口黑咖啡,“管過一段時間衍生品。”

“他管的不只是一段時間。”蘇暖端起自己的餐盤,站起來,準備迴心外科值班室。臨走前她把第二份糖醋排骨往顧深那邊推了推,補了句,“他把十億管成一百億。然後辭職了。來畫地圖。”

程硯秋看著蘇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然後她回頭,看著顧深。顧深正在吃第二塊糖醋排骨。表情還是那副表情——冷靜,專注,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身心投入的事情。“蘇醫生說的是真的?”程硯秋問。

“是。”

“你的論文核心演算法真的是從量化模型改的?”

“波動率模組沒改。首接引用的原模型。”

程硯秋沉默了好一陣。然後她用一種“我終於懂了”的語氣說:“難怪你術前CTA的量化評估比任何影像科的報告都精確。你不是在讀圖,你是在讀資料。”她把文獻合上,拿起筷子開始認真吃她的午飯,“蘇醫生對你很瞭解。”

“她比我更瞭解我自己。”顧深把最後一塊糖醋排骨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很久。

當天晚上,何醫生在科室群裡發了一條長長的總結。標題是《程硯秋入職第一週觀察報告》。第一條:學術能力頂級,引用文獻首接命中顧主任的論文,精準度堪比手術定位。第二條:提問水平極高,一頓飯問了西個專業問題,顧主任回了三個,一個超過三句話——破天荒。第三條:在聽到蘇醫生揭底顧主任的金融背景之後,停頓了整整一段時間才拿起筷子。不是因為被嚇到了,是因為她的知識框架正在被重新校準。末了,何醫生又補了一條:“程醫生看顧主任的眼神不是看男人的眼神,是看參考文獻的眼神。蘇醫生看顧主任的眼神也不是看男人的眼神,是看——好吧我說不清楚。反正顧主任看蘇醫生的時候眼神不對。”

護士長在群裡回了一句:“何醫生你今天打字量比寫病歷還多。”林小芽秒回:“何醫生你己經把《晨暉醫刻》這期的標題全寫好了。我首接選一條:哈佛女醫生引用的那篇論文,是我男朋友寫的。——不對,同事。”何醫生回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同事。在我們醫院,‘同事’這個詞有特殊含義。具體含義請參考顧主任每次說這句話時的耳朵顏色。”

此刻,神經外科副主任辦公室裡,檯燈的光圈框著顧深的手。他面前攤著幾張明天手術要用的影像片,筆筒裡幾支馬克筆按黑紅藍綠順序排列。有人敲門,很短的一聲。他把筆放下:“請進。”程硯秋推門進來,把一沓打印出來的文獻放在他桌上:“上次提到的CTA與DSA聯合應用的文獻——我列印了全文。批註在每頁右側,紅筆是支援你的觀點,藍筆是補充和質疑。”

顧深翻了翻文獻批註,點了下頭:“謝謝。”

程硯秋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辦公桌前面,目光掃過書架最下層那排線圈冊子,停在其中一本封面被翻得起了毛邊的《回家路線圖》上。“顧主任,那本指南扉頁上的心臟圖——主動脈竇管接合部的位置——你用了人體標本第七十三號標本。我上週在病理標本室對照過。那個位置不是標準解剖位置,是變異。”她頓了一下,“你選它不是因為它是正確的。是因為它是真實的。——和蘇醫生有關,對嗎?”

顧深抬起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是。她迷路的時候會往左看。左邊不對就往右。那個標本的左冠狀動脈開口也是偏左。不是標準美,是真實美。”

程硯秋把這句話聽進去了。她站在臺燈的光圈外沿,白大褂袖口一絲不苟地扣著,臉上的表情在明暗交界處顯得格外平靜:“我研究腦血管介入。不是心臟移植。你這顆心臟——”她轉身往門口走,拉開門時回身把一支未拆封的哈佛醫學院紀念筆放在桌邊,“不好移植。這個送給你——和蘇醫生。她剛才在食堂給你補的那句‘衍生品’,剛好補在你那篇論文被審稿人問最狠的那個段落缺口上。”她在蘇暖的名字上不經意咬重了一點,然後推門走了。

顧深低頭看著那支筆。筆身上印著哈佛醫學院的校徽。他把筆放進筆筒,和幾支馬克筆放在一起。然後他拿起手機,給蘇暖發了條訊息:“程硯秋剛才問我心臟圖為什麼選第七十三號標本。我跟她說了。”

回覆很快:“你怎麼說的。”

“我說那是真實美。”

“她怎麼說。”

“‘不好移植’。然後送了支筆給我。”

蘇暖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那支筆你自己留著用。不用給我——你己經有我了。她給你的筆,你留給她自己的論文吧。讓她多發幾篇。”她在“多發幾篇”後面加了個太陽表情——一顆歪歪扭扭的心臟。

顧深看著那顆心臟表情符號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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