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醫生,請冷靜!》第46章 前同事的百億基金(2)

作者:花菜不是髮菜·19小時前

“五到七年。按非一線城市實際資料測算,不是按一線城市的商業模式倒推。”

顧深沉默了片刻,伸手把檔案袋拿過來,但沒有開啟。他只是把袋口的棉線解開又繫上,系完之後手指在封口處輕輕壓了一下。“方案框架沒問題。但管理架構裡的競業限制條款——你寫的是‘管理合夥人不得同時在其他機構擔任全職職務’。這條不適用。”

“為什麼。”

“因為我的全職在這裡。”

何醫生是在走廊裡假裝整理公告欄的時候聽到這段對話的。他手裡的公告紙己經貼了三遍又撕了三遍,公告欄的玻璃門上全是他反覆貼膠帶留下的指紋。他聽到“首期規模五十億”的時候把公告紙貼歪了,聽到“競業限制條款”的時候差點把膠帶粘到自己袖口上,聽到“我的全職在這裡”的時候終於放棄了假裝,把公告紙捲成一團塞進白大褂口袋,掏出手機開始錄音。他在科室群裡發了條語音訊息,聲音壓得極低但語速飛快,像是賽場解說:“何醫生現場報道——顧主任的華爾街前合夥人帶著五十億基金堵門。注意不是五十萬,是五十億。方案是他親手寫的,改了七版。目前顧主任正在用審查病歷的邏輯審查基金方案。他先問風險折現率,再問遠端醫療回報週期——他關心的不是賺不賺錢,是模型準不準。”

林小芽秒回:“又一個情敵。但這個情敵不是來追蘇醫生的,是來追顧主任的。華爾街版深情男配,帶資進組,首期五十億。標題:《百億基金撬不動的男人》。”

何醫生把錄音檔案切成幾段發到群裡,繼續打字:“他剛才說——‘我的全職在這裡’。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沒看陸驍,看的是桌上那本《晨暉生存指南》。封面起毛邊那本,不是新版。”

陸驍靠在塑膠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和顧深隔著一張辦公桌對視。走廊裡的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輕響,窗外那排法國梧桐的葉子在正午陽光下閃閃發光。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檔案袋從顧深手邊拿回來,解開棉線,翻到某一頁。“競業限制條款可以刪。你如果要留在醫院,可以做兼職顧問。管理合夥人的決策權可以拆分——你不需要每天到場,但投決會的框架需要你來搭。”

“顧問可以。”顧深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涼透的黑咖啡在舌尖上留下的苦味比熱的時候更持久,“管理合夥人不行。醫院不能兼職——手術排班不會因為你今天要開投決會就推遲。”

“那就顧問。但決策權重比一般的顧問要高——你以前在紐交所的倉位配置模型,用在醫療資源配置上同樣適用。”

“你說的不是顧問,是影子合夥人。”

“隨你怎麼定義。反正條件不變——比你在紐交所時高三個點。”

顧深把咖啡放下,看著陸驍,忽然問了一句和基金完全無關的話。“你上次體檢是什麼時候。”

陸驍愣了一下。“去年。”

“把體檢報告發我。你桌上的那杯黑咖啡,杯量比你在紐約時大了三成。咖啡因攝入量和你血壓呈正相關。你上次在微信上說你開始跑步——心率資料發我。”

陸驍愣了好一陣,然後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戴回去時臉上掛起一副“你是不是在罵我但我沒證據”的表情。“你以前在紐交所也是這樣——每次開會先不看我的方案,先問我的倉位風險和槓桿率。現在不問了,改成問血壓和心率了。你是把我從合夥人管成了病人。”他把眼鏡戴回去,語氣忽然沉下來,“你知道我最遺憾什麼嗎。不是你離開華爾街——是你走的時候沒告訴我你要做什麼。我後來在你們醫院那個節目上看到你畫的地圖,才知道你來了這兒。你以前畫的是K線圖,現在給一個女醫生畫導航圖——你管這叫退步還是進步。”

顧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檔案袋重新系好,放在辦公桌右上角。“方案我抽時間看完,批註發你。競業限制條款刪掉。遠端醫療板塊的回報週期需要根據非一線城市實際資料重新測算,你發給我當地的流行病學資料和醫院分佈圖。”

陸驍站起來把公文包拎在手裡,從西裝內側口袋掏出一個極簡的金屬盒子,開啟,拿出一張黑底白字的名片,印著的頭銜簡單得讓人難以和他那身行頭對應。他把名片放在檔案袋旁邊。“好。顧問就顧問。但管理合夥人的位置我給你留到基金封閉期結束——你隨時可以改主意。”他走到門口停住,手搭在門把上又回頭看顧深,“她叫什麼名字。那位畫地圖的女醫生。”

“蘇暖。”

“她知道你在華爾街做過什麼嗎。”

“知道。”

“她怎麼說。”

“她說我那篇血流動力學論文的核心演算法是從量化模型改的。波動率模組沒變,首接把金融變數換成了血流動力學引數。”

陸驍推了推無框眼鏡,默默站了好久才說:“她比我還了解你的模型。她知道你是什麼人。”他轉動門把手,“你贏了。不是因為你拒絕了五十億,是因為你找到的那個人——她知道你把血流寫成了期貨,還說那是你論文的核心演算法。這比我給你的任何估值都值錢。”

陸驍拉開門準備出去,顧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體檢報告。別忘了。”陸驍沒回頭,抬手在空中揮了一下,和當年在紐交所交易大廳裡對經紀人比“收到”的手勢如出一轍。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何醫生從公告欄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發現顧深正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那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側頭看著他。目光平靜,沒有責備,也沒有追問。何醫生嚥了口唾沫,準備主動交代自己剛才貼著公告欄偷聽的全部罪行。

顧深開口:“公告欄那張舊的貼了三次。換張新的。膠帶在左邊抽屜第二格。”然後推門回了辦公室。

何醫生愣在走廊裡,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捲被捏得皺巴巴的公告紙。他掏出手機在科室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剛才那段錄音你們聽了沒。百億基金,五十億首期,股份高三個點。顧主任從桌上拿起檔案袋的時候,我以為他要籤。他開啟是為了批註。華爾街合夥人堵門堵了半天,最後得到的是一句‘方案我看完批註發你’。還有一句‘體檢報告別忘了’。還有一句——‘膠帶在左邊抽屜第二格’。最後這句是對我說的。他早就發現我在偷聽了。”配圖是那張黑底白字的名片,何醫生把它拍得端端正正,名片的邊緣剛好壓在檔案袋的牛皮紙紋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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