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寫的?”安黎問。
“嗯。”陳遠站起來,把凳子推回原位,“大一的時候我左手骨折過,寫了三個月左手字,後來發現其實左手比右手更穩。”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那本書要是看完了,我還可以幫你借別的。醫院圖書館,我有卡。”
門關上了。
安黎低頭看著那本舊筆記本,然後用左手翻開封面。第一頁上沒有訓練方法,只有一行手寫的日期:
“2018.9.12——今天開始用左手寫字。”
她把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感受那些筆畫在紙面上留下的凹陷。然後她翻到第二頁,上面畫著幾個簡單的線條——橫線、豎線、圓圈,旁邊用鉛筆標註著:“每天畫二十遍,手會記住。”
安黎拿起陳遠給的那支黑筆,翻開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空白處,試著畫了一條橫線。
歪的。
她又畫了一條。
還是歪的。
第三條,她放慢了速度,眼睛盯著筆尖,紙面上的線條終於稍微首了一點,像一根被風吹彎的樹枝努力挺首腰桿。
她把筆放下,重新翻回《企業財務管理》那本書。翻到第七頁,又看了一遍那句被紅筆劃過的句子。
“現金流是企業生存的命脈,斷裂即死亡。”
她合上書,把陳遠的筆記本和那支黑筆並排放在枕頭邊上,和那張摺好的紙放在一起。
窗外,陽光從灰牆的右側移到了左側。下午三點。病房裡很安靜,監護儀已經撤走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鳥叫。
安黎靠著床頭,閉上眼,左手搭在那本書的封面上。她沒睡著。但心跳很穩。
母親推門進來的時候,安黎正靠在床頭,左手捏著陳遠那支黑筆,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畫橫線。
第三條。還是歪的。但比第一條首了一點。
母親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問“餓不餓”或者“今天感覺怎麼樣”。她只是走到床邊,把一隻塑膠袋放在床頭櫃上——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疊得很整齊,最上面是一條灰色圍巾。
“外面降溫了,”母親說,“我回家拿了幾件衣服,你爸說你怕冷,讓我把圍巾也帶來。”
安黎看了一眼那條圍巾。去年冬天她媽織的,針腳不太均勻,有幾處漏了針,但料子軟,她戴了一整個冬天。
“我媽呢?”母親說,忽然笑了一下,“……我說錯了,是我。”
安黎沒有笑。她注意到母親的手——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泛白,像是在用力攥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媽。”安黎放下筆,“你剛才去哪了?”
母親頓了一下。她低頭把圍巾從塑膠袋裡抽出來,疊了一下,又疊了一下,再疊了一下,疊成一塊很小的方塊,像要把它塞進某個縫隙裡。
“去了一趟……一樓大廳。”母親的聲音很輕,“護士跟我說,康復科那邊有幾種不同的病房,價錢不一樣。我就去問了一下普通病房的情況。”
“普通病房?”
”。不宜便間這在現比。間水熱有頭盡廊走,用公所廁,間一床張幾“,上邊頭枕在放巾圍的好疊把親母”,種那的住前以們我是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