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三國種田,老婆貂蟬勸我奮鬥》第311章 千機府出手(1)

作者:愛吃醬香牛肉麵的趙月·10小時前

人生之路即將走到盡頭的這一刻,喬公心情卻平靜無比。

十五年前的那座江東臨水小鎮,血和火的味道他記了快半輩子,西陲來的那夥劇盜叫阿史那部,屠鎮的時候火把把半條街都燒紅了,妻子倒在血泊裡,手抓著他的袖子,指甲掐進他胳膊裡,眼睛直勾勾盯著柴堆後頭的兩個小丫頭片子,大喬那時剛七歲,抱著三歲的妹妹,哭都不敢出聲,只敢攥著他的衣角抖。

喬公後來帶著鄉勇追了三千里,砍了十七顆頭,就剩那首領阿史那渾逃去了西域,隱姓埋名混在小國兵裡,他隱忍了十多年,等倆閨女都能撐起門戶了,大喬能把喬家莊的田產管得明明白白,又將兩個女兒託付給了沈硯,才收拾了包袱,順著商路往西找。

喬公查了快兩年,才摸清楚這雜碎改名屈術,混進了姑墨國的小石城,給城主當親衛首領,守著城門口的稅卡,他便在城西門外開了這家吳都酒館,漢名是他故意留的,就等個穩妥的機會下手。

這半年喬公每晚都去城門口蹲,記屈術的巡崗時辰,記他身邊的暗哨位置,本來想再等半月,等屈術去龜茲送稅銀的半路上動手,萬無一失。

結果今晚喬公本來是去蹲點的,看見屈術喝得爛醉,獨自從城主府出來,連親兵都沒帶,就兩個暗哨跟在後頭,他本來想等暗哨走了再跟上去,沒成想那倆暗哨的位置他之前沒摸透,一個在巷口枯樹下,一個在牆根草垛後,他剛貼近,就被暗哨捅了兩刀,左胳膊一道,右肋下一道,血瞬間就湧出來了。

喬公咬著牙撲上去,一刀把屈術的腦袋砍下來,回頭把兩個暗哨也料理了,可退的時候腿軟,血走得太快,沒走出半里地,就踉蹌回了酒館,要是十年前,這幾個暗哨他閉著眼都能摸清楚,哪能挨這兩刀,換作十年前,砍完頭他還能順路摸進稅卡,把屈術攢的那點贓銀全捲走。

“呵……”喬公笑了一聲,如今大仇得報,此生本無遺憾,唯一的牽掛也就是兩個女兒了。也不知道那個小子到底會選誰……哦不對,那小子怕是倆都想留,瞧小喬那黏糊勁兒,大喬雖端著,可上次他捎信回去問沈郎君你們如何,大喬回的信裡都帶了笑意。

小夥計阿提縮在屋角,臉白得跟糊牆的石灰似的,牙齒打顫打得咯咯響。

“開門!快開門!”外面傳來轟轟打門聲,順著血跡追到這裡毫無難度,喬公也沒想再跑。他想再去取一罈酒,卻已經沒了力氣,便灑然靠坐在桌上,輕聲吟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真是好詩啊,他當年在江東教大喬背過。此生唯愛煙雨小橋的江東,卻不想竟葬身黃沙漫天的異域。

門終被踹開,一群姑墨衛兵衝了進來,皮靴踩得土坯地咚咚響。一個高鼻深眼、模樣怪異的男人最後走進來,裹著件髒羊皮襖,腰上彆著把彎刀,這正是小石城城主,他看著桌上喬公和旁邊那顆血淋淋的首級,眼皮跳了跳,隨即大聲喝道:“給我殺了他!竟敢殺我親衛首領,活膩了!”

喬公閉上眼睛,等著與妻子重逢。

但是突然間,他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怪笑道:“你們這些傢伙,竟然敢欺負我們郎君的岳父!”

喬公頓時驚愕又無語地睜開眼睛,說話的正是那個臉上有白月牙胎記的客商。這雜碎這半年來來得也太勤了,每月都要來個三四回,每次都調戲阿提,扔幾個銀幣就走,他還以為是哪家的二世祖。

沒成想……這白月牙說話的語氣,跟剛才那些姑墨兵完全不是一個調,手裡的刀是漢式的環首刀,明晃晃的,砍姑墨兵的彎刀跟切蘿蔔似的,旁邊幾個跟著他的商客也抽了刀,瞬間就和姑墨衛兵打成一團。

“你們是什麼人?”小石城主憤怒喊道,“跟我作對,你們想死嗎?”

“我們老闆可是漢室最強大的沈郎君!這位是郎君的岳父,你個破城主算個屁!”白月牙怪笑道,手起刀落砍翻個撲過來的衛兵,彎刀砍在環首刀上“鐺”一聲,直接崩了口。

小石城主頓時愣住。白月牙身後一個身穿黑色長衫的男子喝道:“別廢話,趕緊救人離開!”那人搶到喬公身邊,拱手道:“沈郎君屬下千機府地級密使展嶽,見過喬公!”

喬公怔了好一會才回過神,苦笑著搖了搖頭,他這人一輩子傲氣,當年賊寇屠鎮,他沒求過官軍,自己攢了三年鄉勇去報仇;這次來西域報仇,他也沒打算告訴沈硯,畢竟倆閨女扔給沈硯照顧,已經欠了天大的人情了,再讓沈硯的人幫忙報仇,他喬公這張老臉往哪擱?

可誰能想到,沈硯的手居然能伸到西域姑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小國來?這小子到底在平阿攢了多少人馬?驚是真驚,可在這黃沙漫天的鬼地方,本來以為要交代了,結果他的人專程跑來救,那點子傲氣,到底還是被暖意衝得差不多了。

“這小子難道是要我把兩個女兒都給他麼……”喬公不由咕噥了一句,聲音啞得厲害。

展嶽吩咐人把喬公背起來往外衝,這群人不管是身手還是兵器品質都遠遠超過了小石城衛兵,環首刀是平阿出口,砍姑墨的彎刀跟切瓜似的,沒一盞茶的功夫就衝了出來。

小石城衛兵們完全阻攔不住,那城主也臉色發白地沒再下阻攔命令,呆站在那裡看著一行人大搖大擺離開,連追都不敢追,剛才那黑衫人說沈郎君的時候,他腿都軟了,去年龜茲王的人過來收保護費,都念叨過南邊有個沈郎君,別惹,他這破城加起來才五百衛兵,惹得起?

“這什麼姑墨國也太弱了吧,難怪當年班定遠以三十六人能夠縱橫西域!”有個密使砍得興起,笑罵了一句。

“聽說龜茲和貴霜還算強,不過龜茲近年也不太行了,西邊的康居和安息更厲害。”

“再厲害也不是咱們郎君的對手!不過這些地方偏僻貧瘠,郎君怕是也看不上。”眾人一路往外撤,議論聲輕鬆得很,彷彿剛才那場架是砍瓜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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