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三國種田,老婆貂蟬勸我奮鬥》第11章 勞動獎章 沈硯邁步(2)

一聲尖利刺耳的厲喝,驟然響起,如同冷水潑入滾油。

只見鄧光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從席位上站起,臉色鐵青,鬍鬚因憤怒而抖動,指著臺上的沈硯,厲聲道:“沈縣令!你簡直放肆!”

他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先不說你這祭祀儀式荒誕不經,有違禮制!單說你這第三碗酒!敬天敬地之後,即便要敬,也該敬當今天子!天子聖明,澤被萬方,方有天下安寧,百姓得食!你竟然將區區草民與天地同列,甚至置於置於君前?你這是目無君上!大逆不道!”

他終究不敢直接說置於君上,但意思已然明確。隨著他的呵斥,臺上臺下的王塵、李力等人,以及靠近木臺的許多百姓,都對他怒目而視。鄧光被這麼多充滿敵意的目光盯著,氣勢先是一怯,縮了縮脖子,但隨即想到自己天使的身份,又硬挺起胸膛,色厲內荏地瞪著沈硯。

敬天子?敬那個躲在深宮,賣官鬻爵,奢靡無度,搞得天下民不聊生、餓殍遍野的皇帝劉宏?沈硯心中冷笑,這豐收跟他有半毛錢關係?沒有他和他手下那幫蛀蟲,說不定百姓日子還能好過點。

沈硯緩緩轉過身,面對鄧光。他臉上的莊重與激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臺下的鄧光,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鄧議郎,你這話,才叫荒謬,甚至可稱愚蠢。”

“你!”鄧光氣得渾身發抖。

沈硯不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道:“天地者,虛無縹緲,存於冥冥,無形無質,唯有誠心祭祀,方能略表敬意。而當今天子,乃萬乘之尊,好好地在洛陽皇宮之中,君臨天下。我等臣子百姓要表達敬意,自當恪盡職守,安分守己,若有要事,則上奏章陳情。此乃君臣之禮,朝堂之制。”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盯著鄧光:“可鄧議郎你,卻急不可耐地,非要將當今天子與這無形無質的天地同列,甚至隱隱有凌駕於祭祀之上的意思……我倒要問問,鄧議郎是何居心?莫非在你心中,當今天子已非血肉之軀,而是與這冥冥天地一般,需要靠祭祀才能溝通了?還是說……”

沈硯故意拖長了語調,眼中譏誚之意更濃:“你覺得,陛下如今聖體違和,已經到了……需要我等提前以祭祀之禮相待的地步了?”

誅心之問!扣帽子誰不會?你扣我目無君上,我就反手扣你一個詛咒君王、大逆不道!而且扣得更加陰狠直接!誰不知道靈帝劉宏身體一直不好,各種頑疾纏身,經常不能視朝,這是滿朝文武心照不宣的事情。沈硯此言,簡直是將鄧光架在火上烤!

“你……你血口噴人!胡說八道!”鄧光嚇得面無人色,指著沈硯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他萬萬沒想到,沈硯言辭如此犀利狠辣,反擊如此迅捷致命!這頂帽子要是扣實了,回到洛陽,別說官位,腦袋都可能不保!

荀攸在一旁,將兩人的交鋒盡收眼底,心中對沈硯的評價再次調高。此子不僅膽大,而且心細,反應機敏,言辭犀利,更懂得利用規則和輿論反擊。他輕輕嘆了口氣,知道不能再讓鄧光這個蠢貨胡攪蠻纏下去了,否則真要不可收拾。

他站起身,對臺上的沈硯拱手一禮,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沈縣令息怒。鄧議郎遠來勞頓,兼之見此豐收盛景,心潮澎湃,一時言語失當,絕非本意。攸在此,代鄧議郎向縣令賠個不是。還請縣令看在鄧議郎亦是心繫朝廷、維護禮制的份上,海涵一二。”

他姿態放得低,話也說得漂亮,給了雙方臺階。更重要的是,他點明瞭鄧光天使的身份,提醒沈硯適可而止。

沈硯看了荀攸一眼,目光在鄧光那慘白驚恐的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展顏一笑,彷彿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荀先生言重了。鄧議郎心直口快,沈某省得。些許誤會,不足掛齒。祭祀已畢,接下來,才是今日慶典之樂事。”

他輕描淡寫地將此事揭過,既給了荀攸面子,也展現了掌控局面的從容。鄧光驚魂未定,冷汗溼透內衣,哪裡還敢再吭聲,灰溜溜地坐了回去,再不敢直視沈硯。

沈硯不再理會他,轉身面向臺下情緒依舊激動的百姓,拍了拍手,高聲道:“祭祀已畢,感恩在心。接下來,當彰表有功,激勵來者!王縣丞,有請我平阿縣首屆勞動模範上臺!”

“勞動模範?”臺下百姓面面相覷,對這個新詞感到陌生又好奇。荀攸也微微挑眉,咀嚼著這個詞。模範,有表率、典範之意。如天下模楷李元禮(李膺)。但用勞動修飾,且用來稱呼農夫,確屬新奇。

在王塵的唱名聲中,十名年齡不一、但都曬得皮膚黝黑、手掌粗糙、穿著打補丁短褐的漢子,侷促不安、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地,被引導著走上了木臺。他們中有年過五旬的老農,也有正當壯年的青年,個個緊張得滿頭大汗,腿肚子都有些發軟,低著頭不敢看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對他們而言,站在這麼多大人物和鄉親面前,比在田裡幹十天重活還要難受。

沈硯微笑著走到他們面前,一一和顏悅色地交談,準確地說出他們中某些人在墾荒、引水、施肥或組織互助中的突出事蹟,並給予真誠的讚揚和勉勵。他的話語樸實,卻句句說在點子上,讓這些憨厚的農夫既感動又惶恐,連連擺手說不敢當、都是郎君指導得好、大傢伙一起幹的。

最後,沈硯退開一步,對臺下揚聲道:“這十位鄉親,便是我平阿縣百裡挑一的勞動模範!他們或許不識幾個大字,或許講不出大道理,但他們用最勤勞的雙手,最踏實的態度,為我平阿今日之豐收,立下了汗馬功勞!他們,就是我平阿的脊樑,是我平阿的驕傲!”

臺下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那十位模範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胸膛不自覺地挺起了些。

沈硯話鋒一轉,目光含笑地看向臺下的鄧光和荀攸:“今日恰巧,有京城來的貴客——天子使者鄧議郎,與大將軍府荀侍郎蒞臨我平阿。兩位皆是朝廷棟樑,名動天下。如此榮耀時刻,若能得兩位貴客親自為這十位模範頒發勞動獎章,既是他們的無上榮光,亦能使我平阿百姓,深感皇恩浩蕩,朝堂不忘黎庶之苦、稼穡之艱!不知鄧議郎、荀侍郎,可否賞臉?”

“勞動獎章”?還要我們親自給這些泥腿子頒發?鄧光剛剛平復些的臉色,瞬間又漲成了豬肝色,一股邪火直衝頂門。他再也顧不得方才的教訓,霍然起身,因為極度的憤怒和被羞辱感,聲音都氣得變了調,尖聲喝道:

“沈硯!你安敢如此輕辱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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