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荀攸與鄧光便啟程離開了平阿,踏上了返回洛陽的路途。
對於鄧光代表的、來自皇帝關於仙家寶物為何失靈的疑問。
他當時除了給皇帝那些玻璃飾品外,還將口袋裡的手機給了皇帝,這麼久了,當然沒電了。
他只讓鄧光帶回一句話:“神物通靈,擇主而棲。陛下乃天下之主,若修德政,恤萬民,使四海清平,則祥瑞自生,神物或可重現光華。若不然,縱有奇珍,亦如鏡花水月。”
這番話,本質上就是勸諫皇帝要修德政,是臣子面對君主質疑時的標準萬金油話術,既不得罪,又把皮球踢了回去,還隱隱佔住了道德高地。鄧光雖然心中不忿,覺得沈硯避重就輕,但這話本身挑不出大毛病,也只能原樣帶回。
荀攸其實本有意在平阿多盤桓幾日。沈硯此人,以及在他治理下短短數月便煥然一新的平阿縣,都讓他產生了濃厚的探究興趣。那些高效的編組管理,驚人的糧食產量,別出心裁的勞動獎章與角力大會,還有沈硯身上那種迥異於尋常官吏的思維與氣度,都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他。
然而,沈硯前日那番關於皇帝病重、朝局將亂的驚悚預言,以及隨後近乎瘋狂的招攬,確實把荀攸驚到了。他並非膽小怕事之徒,但沈硯的言論太過大膽,行為也太過跳脫,讓他感到一種難以掌控的不安。
繼續留在這裡,他擔心自己會被捲入某種未知的旋渦,或者被沈硯更驚世駭俗的言行嚇到。於是,藉著鄧光急於回京覆命、不願多待的由頭,荀攸也順勢提出了告辭,只是心中那份對平阿的好奇與疑慮,並未隨之消散。
送走兩位京城來客,沈硯並未將太多心思放在他們身上。對他而言,平阿才是根基,眼前的事務才是根本。他立刻著手,在全縣範圍內進行了一次全面而細緻的戶籍普查。
這一次普查,目的明確:從此刻起,凡在平阿縣境內登記在冊之人,無論是原先的居民,還是陸續迴歸的鄉民,亦或是被他批准留下、擁有特殊技能(匠人、礦工等)的流民,都將被正式納入平阿籍,成為這個新興集體公認的第一批成員。
普查工作由王塵主抓,李力派兵協助維持秩序。過程並不複雜,但足夠細緻。姓名、年齡、性別、籍貫、家庭成員、有何特長、是否識字、田產房屋情況等,一一造冊。沈硯親自設計了簡明的表格,雖然用的是竹簡和粗帛記錄,但在255政治能力的加持下,整個流程清晰高效,避免了常見的混亂和欺瞞。
最終,簿冊彙總,數字呈現:平阿縣在籍人口,共計四千七百七十四人。這個數字包含了縣城內的居民,以及散居在縣城周邊、已被實際控制並開墾的村落人口。
雖然與鼎盛時期相比仍有巨大差距,但這近五千人,是經歷了饑荒、戰亂、瘟疫多重篩選後留存下來的,且在沈硯的領導下初步恢復了生氣與希望的群體。
看著這個數字,沈硯心中湧起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同時也充滿了期待。這四千七百七十四人,就是他沈硯在這亂世之中,第一批真正的“自己人”,是他未來一切宏圖霸業的基石。
他要讓這些信任他、跟隨他的人,過上好日子,要讓他們以身為平阿人為榮,要讓平阿籍在未來,成為一個讓人羨慕的身份象徵。他半開玩笑地對王塵、李力等人說:“總有一天,咱們平阿的小夥子走出去,靠這戶籍身份,就能把外地的漂亮姑娘給騙回來,一個不夠,得騙一打!”
雖是玩笑,卻透著他的目標與信心。
隨著戶籍落定,人心愈穩,沈硯腦海中系統的提示再次響起。民眾的感恩、信任、幸福等正面情緒持續積累,尤其是普查之後那種明確的歸屬感形成,使得技巧點又一次突破了100大關。
這次,沈硯毫不猶豫地選擇瞭解鎖初級市場。
【初級市場:解鎖成功。效果:宿主所轄區域內所有市場、集市產生的貿易收益提升100%。此效果可享受宿主政治屬性加成。(商業流通效率小幅提升)】
效果即時生效。雖然目前平阿的商業活動還非常原始,主要集中在以物易物的階段,且規模很小,但這個加成效果無疑是未來經濟發展的強大助推器。
有了足夠的糧食打底,商品經濟自然會慢慢萌芽。沈硯直接下令,在城東規劃出一片空地,平整夯實,搭建起簡易的棚戶和攤位,正式掛牌成立平阿東市,並制定了簡單的市場管理條例,如公平交易、禁止強買強賣、統一度量衡等,由縣衙派吏員維持秩序,收取市稅。
他相信,隨著平阿糧食富足、治安良好的名聲逐漸傳開,這個小小的市場,遲早會吸引來周邊的行商坐賈,成為物資和資訊流通的節點。
就在東市剛剛掛牌不久,陸康的車駕再次來到了平阿。這位太守大人是來收賬的。秋收時他雖未親至,但平阿大豐收的訊息早已傳開。他並不清楚沈硯具體收了多少糧食,只知道肯定不少。
在縣衙,沈硯爽快地先交割了當初說好的原數,看著糧車駛入庫房,陸康捻著鬍鬚,故意板起臉,吹鬍子瞪眼道:“硯侄,你這就不地道了。當初在城外,你可是當著本官和眾多將士百姓的面,信誓旦旦說要兩倍奉還的!這怎麼說話不算數了?”
沈硯早知道這老傢伙會來這出,也把眼一瞪,理直氣壯:“世叔,這話可要講清楚!當時是您老人家自己說的,軍令休提,你秋後原數還我便是!這話在場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怎麼,堂堂廬江太守,還想跟小侄耍賴不成?”
“哈哈!”陸康被沈硯堵得一愣,隨即撫須大笑,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原話是原話,可本官記得,後來似乎也說過,若有餘力……嗯?你小子這次可不止是有餘力吧?聽說你那糧倉都快堆不下了!怎麼,發了大財,就忘了拉你舅氏一把?你舅氏我難啊,廬江這麼大,處處要錢糧,流民嗷嗷待哺,餓殍時有耳聞……唉!”
他裝模作樣地嘆氣,眼神卻不時瞟向沈硯,分明是打定主意要打秋風。
沈硯心中暗笑,他本來也沒打算真只還三百石。陸康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提供了關鍵的支援和保護,這份情他記著。幫助過他的人,他從來不會虧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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