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三國種田,老婆貂蟬勸我奮鬥》第34章 圖書館提議(1)

作者:愛吃醬香牛肉麵的趙月·9小時前

沈硯聽到蔡邕的質問,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平和的笑容,做了個“請”的手勢:“蔡先生若有疑惑,不妨坐下慢慢看。這些政務文書,皆在案上,先生可隨意檢視。”

蔡邕哼了一聲,也不客氣,徑直走到書案旁。他也不坐,就從還抱著文書的王塵手裡,將那一大摞剛剛抱來、尚未及細看的文書,一股腦兒都接了過來,放在旁邊一張空閒的几案上。他打定主意,要好好挑挑刺,看看這沈硯是否真如王塵所說那般神速,還是徒有其表、敷衍了事。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卷,展開細看。這是一份關於城北新墾區溝渠清淤與拓寬的預算申請,附有簡單的示意圖和物料、人工估算。

蔡邕先是粗略一掃,覺得數額不小,正想質疑是否虛報,卻見文書末尾空白處,已有硃筆批語:“準。工程確需,預算所列物料單價與市價相當,人工計日亦合理。著工曹主事江明三日內複核具體路線與土方,若無誤,即從倉儲司支取錢糧,招募流民以工代賑,限半月完工。注意分段施工,勿礙春耕灌溉。——沈硯臘月十五”

批語條理清晰,既批准了專案,又點明瞭複核要點、經費來源、用工方式、工期要求,甚至考慮到了施工對農事的影響。蔡邕心中微動,放下這卷,又拿起下一份。這是一樁民間田產糾紛的訴狀,兩戶人家為三畝旱地的邊界爭執不休,已發生過幾次毆鬥。

訴狀寫得有些雜亂,但關鍵資訊還算清楚。再看批語:“著第三區正陳大,邀兩戶家主、該地裡老及鄰人,實地指認舊界,以田埂、水溝、老樹為憑,三日內勘定界線,立石為記。雙方畫押確認,不得再訟。若有不服或再生事端,田產沒收充公,人拘禁勞作三月。——沈硯臘月十五”

批語乾脆利落,指明瞭處理人、處理方法、依據、時限和懲戒措施,完全跳出了訴狀裡的扯皮細節,直指解決問題的核心——實地勘界,權威認定,嚴懲纏訟。蔡邕不由點了點頭,這處理方式,倒是比那些只會和稀泥或各打五十大板的庸官強得多。

他一份接一份地看下去。有請求減免市稅的,批語分析了該行當現狀,給予了部分減免,但要求其承諾未來一年僱傭若干流民;有彙報流民安置點發生小規模疫病的,批語立刻指示醫官前往,隔離病患,分發薑湯藥物,並加強各安置點衛生巡查;有軍屯農請求增撥耕牛和鐵犁的,批語轉給工匠坊和牲畜司協調,並要求上報具體分配方案……

越看,蔡邕心中的驚異越甚,最初的挑剔心態漸漸被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所取代。這些批語,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空泛的大道理,每一句都緊扣具體事務,指向明確,措施可行,考慮周全。

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效率,這麼多門類各異、繁簡不同的政務,沈硯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一一做出如此清晰到位的批示?這需要何等敏銳的洞察力、對縣務何等熟悉的掌握,以及何等果斷的決策能力?

他下意識地加快了翻閱的速度,幾乎是一目十行地掃過批語,想找出哪怕一處敷衍、疏漏或錯誤。可是,沒有。所有的批示,都如同精確的手術刀,直切要害,乾淨利落。當翻到最後一卷時,蔡邕的手停頓在那裡,怔怔出神,好半晌,才在心底,幽幽地、複雜地嘆了口氣。

難怪陸季寧那老傢伙,把這小子吹得天上少有、地上無雙,誇他是世間奇才……以前只當是老友誇大其詞,或者沈硯有些歪門邪道的小聰明。如今親眼得見其處理政務的場面,方知這奇才二字,或許並非虛言。

這等理政之能,已非尋常能吏可形容,簡直……簡直有些非人了。難道真如民間傳言,是得了仙授?

王塵在一旁,看著蔡邕臉上變幻的神色,從最初的質疑、到驚訝、到茫然、再到最後的複雜難言,心中暗笑,湊趣道:“蔡先生,您看,我沒說錯吧?我們郎君處理政務,那真是一目十行,才思敏捷,決斷如流。我們這些下屬,十個加起來,怕也趕不上郎君一人的速度與周全。有郎君在,平阿諸事,皆有條不紊,您儘管放心。”

蔡邕被王塵的話喚回神,臉上有些掛不住,老臉微熱,強行繃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故作淡然道:“嗯……馬馬虎虎,還算過得去。”可那語氣,早已沒了最初的嚴厲與質疑,反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服軟與複雜。

沈硯在一旁,將蔡邕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暗笑。這位未來的老岳父,看來是個外冷內熱、口是心非的傲嬌屬性啊。他也不點破,只是順著蔡邕的話,微笑著道:“蔡先生過譽了。政務之道,永無止境,沈某仍在摸索學習。今日先生既然在此,沈某倒有一事,想向先生相求。”

“求我?”蔡邕立刻警覺起來,狐疑地看向沈硯。王塵也好奇地望過來,不知郎君所求何事。

沈硯笑容不變,語氣誠懇:“正是。沈某想向先生借一樣東西——您帶來的那些藏書。”

“借書?”蔡邕更加疑惑,眉頭微皺,“你要借書作甚?若是想研讀經史,老夫倒可指點你一二,但書不外借,此乃慣例。”他愛書如命,藏書從不輕易借人,連至交好友也得在他書房觀看。

“先生誤會了。”沈硯解釋道,“沈某並非借來自閱。而是想請先生允許,由縣衙組織人手,將先生的部分藏書,尤其是經史子集、農工算數、醫方雜學等有益民生教化之書一一抄錄副本。然後,在城中擇一合適地點,修建一座館閣,將這些抄錄的書籍,以及日後陸續收集、刊印的其他書籍,存放其中,對外開放,允許城中士子、乃至識字的百姓,入內借閱、抄錄、研讀。沈某欲將此處,命名為圖書館。”

“圖書館?”蔡邕喃喃重複這個陌生的詞彙,眼中驚疑之色更濃,“你的意思是建一座對所有……對所有民眾開放的藏書樓?允許他們隨意進來看書、借書?”

“正是此意。”沈硯點頭,目光明亮,“知識不應為少數人所壟斷,藏之高閣,束之蒙塵。應當讓它流通起來,讓更多有心向學之人,無論出身貧富,皆有機會接觸到聖賢經典、百家之言、實用技藝。此乃開啟民智、傳承文明、造福後世之大事!先生學究天人,藏書宏富,若能慨然相助,允我抄錄,共建此圖書館,實乃功德無量之舉!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蔡邕徹底愣住了。他一生浸淫書海,深知書籍之珍貴與獲取之艱難。許多寒門士子,為求一書,往往要輾轉借抄,費時費力。他自己也是愛書成痴,收集這數千卷書,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與財力。如今,沈硯竟提出要將藏書公開,讓所有人都能看?這想法太大膽,太超前,甚至有些驚世駭俗。

他沉默良久,心中天人交戰。一方面,他固有的觀念讓他覺得,珍貴典籍豈可輕示於販夫走卒?另一方面,沈硯所言開啟民智、功德無量,又確實擊中了他作為學者、作為讀書人內心最深處的某種理想。而且,若真能如此,讓更多人有書可讀,有學可上……那場景,光是想象,就讓他心潮微動。

過了好一會兒,蔡邕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建此圖書館,書籍若有損壞、遺失,又當如何?豈非暴殄天物?”

“先生所慮極是。”沈硯早有準備,“故而需立下嚴格章程。入館者需登記,愛護書籍,不得損毀塗抹。可設立閱覽區與借閱區。閱覽區內書籍只可現場觀看,不得帶出。借閱區書籍,需繳納一定押金或由保人作保,限期歸還,若有損壞遺失,照價賠償,嚴重者取消借閱資格,並公告示懲。”

“同時,我們會組織專門人員負責管理、維護、抄補。至於先生的原版珍本,沈某承諾,只作抄錄底本之用,絕不會拿出館外,更會妥善保管,專室存放,定期晾曬防蠹。不知先生以為如何?”

蔡邕聽著沈硯一條條清晰的管理設想,心中的疑慮又消減了幾分。他再次沉吟,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鬍鬚。若真能如沈硯所說,建立完善的制度,既能傳播知識,又能保護書籍,這圖書館之事,或許真的可行?而且,這確實是能青史留名、惠澤後世的大善舉、大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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