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淵聽得弟子終於應允出山,心中頓時一喜,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連連點頭道:“好!好!子龍你能想通,為師便放心了。那你且等等,為師去尋個可靠的、南下的商隊,託他們帶你一程。從常山到廬江,路途遙遠,山河阻隔,有商隊照應,也好有個照拂,免得你……”
“師父!”趙雲頓時有些不樂意了,英挺的眉毛微微揚起,語氣帶著年輕人特有的不服氣,“徒兒都這麼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還需要什麼商隊照拂?前些日子我去打那些襲擾鄉里的黑山賊,不也是自己一個人去,又自己好端端地回來了麼?您就放心吧!”
童淵看著徒弟那自信滿滿、躍躍欲試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心裡卻暗自嘀咕:你倒是自己回來了沒錯。可你當初出門說是朝東南黑山賊的方向去,結果三個月後,你是從西北邊的雁門郡方向回來的!天知道你中間是跑到哪裡去轉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這認路的本事,真是讓人一言難盡……
不過,童淵也深知自己這關門弟子雖然方向感奇差,但一身武藝已得自己真傳,百鳥朝鳳槍法出神入化,等閒百十人近不得身。加之他性情沉穩,心懷仁義,智勇雙全,獨自闖蕩,安全應是無虞。至於會不會又跑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或許這也是他命中該有的磨礪與機緣。
“罷了罷了,你既已決定,便由你去吧。”童淵擺擺手,不再阻攔,只是仔細叮囑了一番路途注意事項,又塞給他一些盤纏和乾糧,“記住,遇事多思量,莫要一味逞強。若那沈府君果真如傳聞中那般,便安心輔佐。若覺不妥,隨時回來,師父這裡,永遠有你一口飯吃。”
“徒兒謹記師父教誨!”趙雲對著童淵,鄭重地行了大禮。
次日清晨,趙雲便辭別恩師,帶上簡單的行囊和那杆陪伴他多年的亮銀槍,牽著一匹尋常的駑馬,踏上了南下的路途。他意氣風發,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與探索的渴望,按照自己認定的南方方向,大步前行。
然而,走了幾天之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漸漸感到有些不對勁。道路越來越寬闊,人煙卻越來越稀少。原本的農田村莊逐漸被一望無際的草地取代,天穹顯得格外高遠,白雲低垂,風吹過時,長草如波浪般起伏,露出遠處星星點點的牛羊……
這景色,壯闊是壯闊,可怎麼看,也不像是通往中原繁華之地的樣子啊?
趙雲勒住馬,站在一處高坡上,極目遠眺,眉頭微蹙。這好像不大對勁啊?南方,不應該是水網密佈、稻浪翻滾嗎?怎麼成了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草原風光了?
正當他心生疑惑,打算找個人問問路時,忽見前方煙塵揚起。一隊約莫二三十騎、穿著皮襖、髡頭辮髮、打扮與漢人迥異的騎兵,正呼喝著怪異的語言,揮舞著彎刀,瘋狂地追逐著一群驚慌失措、拖家帶口的漢人百姓。哭喊聲、狂笑聲、馬蹄聲混雜在一起,充滿殘酷的味道。
是胡人!在劫掠邊民!
趙雲眼中寒光一閃,方才的迷惘瞬間被胸中升騰的怒火取代。他毫不猶豫,一夾馬腹,挺起手中亮銀槍,清喝一聲:“胡狗安敢欺我漢民!常山趙雲在此!”
聲落,人已如一道白色閃電,縱馬從高坡上疾衝而下,直取那隊胡騎!槍尖一點寒星,在草原的陽光下,耀眼奪目。
……
當趙子龍因小小的方向偏差,一頭扎進北方草原,開始他計劃外的塞外行俠之旅時,中原大地上,決定河北歸屬的關鍵一戰,已在界橋轟轟烈烈地展開。
袁紹與公孫瓚,這兩位河北最強大的諸侯,終於將數年來的明爭暗鬥,化作了真刀真槍的決戰。袁紹麾下顏良、文丑、張合、高覽等將驍勇,謀士田豐、沮授、許攸等運籌帷幄;公孫瓚則倚仗其縱橫幽燕、令胡人喪膽的白馬義從,以及久經沙場的幽州突騎。
兩軍對壘,殺聲震天。戰鬥異常激烈,初期公孫瓚的白馬義從憑藉機動性取得一定優勢。然而,袁紹麾下大將文丑勇不可擋,瞅準戰機,親率精騎直衝公孫瓚中軍,竟一舉將公孫瓚的陣勢衝散!公孫瓚見勢不妙,只得在親衛拼死保護下,向後方敗退。
“公孫瓚休走!留下頭來!”文丑殺得興起,見公孫瓚敗走,哪裡肯舍?拍馬舞槍,緊追不捨,誓要陣斬敵酋,立不世之功。
公孫瓚策馬狂奔,耳聽得身後文丑的怒吼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心中又急又怒,更有幾分荒謬的念頭閃過:“總感覺這裡應該有人來救我才對啊……”他想起了一些流傳的戰場軼聞和說書段子。
眼見文丑越追越近,公孫瓚把心一橫,他畢竟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白馬將軍,血性猶在。當年虎牢關前,他也曾與天下無敵的呂布交過手。當下勒轉馬頭,怒喝一聲:“文丑匹夫,欺人太甚!真當某怕你不成?!”揮動長槊,返身與文丑戰在一處。
兩人槍來槊往,廝殺激烈。公孫瓚武藝確是不凡,但畢竟年紀稍長,又久居上位,疏於陣前搏殺,而文丑正值壯年,勇力冠絕袁軍。鬥了三十餘合,公孫瓚漸漸力怯,槊法散亂,心中暗叫不妙,虛晃一招,拔馬再走。
文丑獰笑,正要再追,忽聽側面一聲炸雷般的大吼:“哇呀呀!燕人張翼德在此!三姓家奴的走狗,吃俺一矛!”
只見一個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黑臉大漢,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如同一道黑色旋風,直撞過來,手中那杆長得嚇人的丈八蛇矛,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朝著文丑分心便刺!其勢猛惡無比!
文丑大驚,慌忙舉槍招架。“鐺!”一聲巨響,震得他雙臂發麻,坐下戰馬連退數步。不等他緩過氣,側面又有兩騎如飛而至。一騎上乃一紅面長髯、丹鳳眼、臥蠶眉的雄偉大漢,手提青龍偃月刀,沉默如山,但凌厲的殺氣已鎖定了他。”
另一騎上則是一位耳垂頗大、雙臂過膝、面容仁厚中帶著堅毅的男子,手持雙股劍,雖未直接衝來,卻隱隱封住了他的去路。
“玄德!雲長!翼德!”絕處逢生的公孫瓚,見到這三人,頓時喜出望外,連忙高聲招呼,“想不到,竟是你們前來援手!伯珪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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