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河北殺聲震天、血流漂杵之時,千里之外的江淮之地,平阿城中,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這裡沒有戰火的硝煙,只有洋溢在全城上下的、近乎節日的喜慶氣氛。軍民齊心協力,正熱火朝天地籌備著一場空前盛大的典禮,他們愛戴的沈府君,與才女蔡昭姬的婚禮。
這是平阿城建城以來,最隆重、最盛大的一次慶典。街頭巷尾張燈結綵,官府組織了民夫清掃街道,裝飾牌樓。
百姓們自發地懸掛起紅綢,貼上喜字。酒樓飯莊精心準備著喜宴的菜餚,戲班子排練著助興的劇目,連學堂裡的孩童,都在先生的帶領下,練習著賀喜的童謠。各行各業的人們,都用自己最誠摯的方式,表達著對那位帶來安寧與富足的年輕太守的祝福與愛戴。
這場婚禮,早已超越了個人喜慶的範疇,成為整個平阿乃至廬江、九江兩郡民心所向、對當下美好生活的慶祝與對未來安定繁榮的信心的集中體現。
只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總有人不願見到這份安寧與喜慶,偏偏要在此刻前來煞風景。
就在婚禮籌備進入最後衝刺階段時,數道緊急軍情,幾乎同時送到了沈硯的案頭。
第一道,來自北方。徐州牧陶謙,聯合被牛輔、李儒控制的朝廷,舉薦漢室宗親、東萊人劉繇為揚州刺史。朝廷的任命詔書已下,劉繇名正言順地成了揚州最高長官。而揚州刺史的治所,正在九江郡的壽春城!
前任刺史陳溫病故後,揚州一直處於權力真空和各地自守的混亂狀態。歷史上劉繇接任確實是在之後,但時間沒這麼早,這顯然是陶謙與長安傀儡朝廷聯手,針對沈硯吞併九江、勢力南擴的一記陰招,意在從法理和官職上壓制、噁心沈硯,並埋下分裂揚州的釘子。
劉繇此人倒也乖覺,沒有傻到直接來壽春上任自投羅網,而是從徐州南下,直接渡過長江,去了江東的秣陵城,在那裡招兵買馬,整頓勢力,與江北的陶謙隔江呼應,擺出了針鋒相對的架勢。
他派遣麾下頭號勇將太史慈,直取丹陽郡郡城。當時丹陽太守是袁術舉薦的吳景(孫策舅舅),太史慈勇悍絕倫,只用兩天時間,就將吳景驅逐,迅速控制了丹陽郡北部。一時間,劉繇在江東聲威大震。
第二道,來自東面陶謙本部。陶謙經過半年多的整合,自覺已經將徐州內部鬆散聯盟初步捏合,實力有所恢復,又見劉繇在江南得手,認為時機成熟。
遂派遣大將臧霸、孫觀,聯合謝獨、曹豹,共率三萬大軍,從下邳出發,南下進逼九江郡北部的鐘離縣,與江南的劉繇形成南北夾擊、遙相呼應之勢,對沈硯控制的廬江、九江兩郡,構成了實實在在的軍事威脅。
內外交困,強敵環伺。值此大婚前夕,可謂烏雲壓城。
然而,沈硯接到這些緊急軍報後,臉上並無太多驚惶之色,只是眼神微冷。他仔細閱讀了情報,又聽取了荀彧、魯肅、劉曄等人的分析與建議,沉吟片刻,便下達了一系列清晰而果斷的命令:
“令蔣欽為主將,劉曄為軍師,率本部兩萬五千兵馬,即日開拔,進駐鍾離縣,憑城固守,迎擊陶謙東來之軍。不求速勝,但求穩妥,挫敵銳氣,尋機破敵。”
“令魯肅率本部兩萬兵馬,移駐長江北岸的歷陽、襄安一線,嚴密監視江南劉繇軍的動向。若其敢渡江北犯,則半渡而擊之;若其按兵不動,則加固江防,不可使其與陶謙軍匯合。江東新定,劉繇根基未穩,其勢雖兇,實為無根之木,不足為懼,穩守即可。”
“此外,傳令各地守軍,提高戒備,加強巡查,嚴防細作,但不必驚擾百姓。婚禮籌備,照常進行。”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整個平阿的軍政機器,在沈硯從容的指揮下,高效而有序地運轉起來。將士們聞戰則喜,摩拳擦掌,迅速整裝出發。而城內的百姓,除了感覺到巡邏計程車卒似乎更頻繁、更警惕了些,對於邊境驟然緊張的局勢,竟幾乎一無所知。
市井依舊繁華,籌備婚禮的熱鬧喧囂,掩蓋了戰爭臨近的肅殺。沈硯以其強大的掌控力和資訊管制,將外部威脅的影響降到了最低,他要讓這場婚禮,如期、順利、喜慶地舉行。
這不僅是對個人幸福的堅持,更是向所有人展示他沈硯的自信與實力,區區邊釁,不足以亂我心神,動我根基!
這半年來,可不止是陶謙在埋頭整合。沈硯的發展,更是突飛猛進,一日千里。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蔣欽和魯肅所率領的兩支主力部隊,在練兵場的持續加成和王越、周泰等將領的嚴格操練下,訓練度已大大提高,士卒們營養充足,訓練刻苦,士氣高昂,早已不是昔日新募之卒。
更重要的是,隨著鍊鐵廠的全力運轉和新鐵礦的持續開採,軍工產能暴漲。優質的鐵甲、鋒利的環首刀與長槍、精良的箭矢,被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將蔣欽、魯肅麾下共計五萬大軍,從頭到腳武裝到了牙齒。
其裝備之精良,甲冑之完備,遠非陶謙那拼湊起來的三萬聯軍可比。在後勤上,沈硯治下兩郡糧倉滿溢,錢糧充沛,支撐一場中等規模的邊境防禦戰,綽綽有餘。
以沈硯現在掌控的資源、人口和生產力,若他願意,完全養得起二十萬大軍。糧食、兵源、裝備,都不是問題。但他深知兵貴精不貴多,盲目擴軍只會增加負擔,降低戰鬥力。
維持一支規模適中、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忠誠可靠的常備軍,輔以完善的動員和預備役體系,才是長治久安之道。五萬精銳,足以應對當前的任何挑戰。
安排完軍事應對,沈硯並未將全部精力投入戰事。他深知,軍事是政治的延續,而長遠的發展,離不開堅實的內政與科技進步。於是,在繼續處理日常政務、關注婚禮細節的同時,他做了一件看似不急卻影響深遠的事情。
他下令,成立了一個直屬太守府的將作大匠署,下設若干研造所。其職能,是將平阿城內各行各業最頂尖的工匠,包括鐵匠、木匠、泥瓦匠、窯匠乃至一些精通煉丹的方士——集中起來,提供優厚的待遇、良好的工作環境和充足的研究經費,讓他們脫離具體的生產勞作,專門從事沈硯指定的、具有戰略意義的技術研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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