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三國種田,老婆貂蟬勸我奮鬥》第96章 鮮明的對比(2)

作者:愛吃醬香牛肉麵的趙月·16小時前

他這話,半是嘴硬,半是習慣性挑刺。鄴城是袁紹治下,他身為袁紹重臣,自然要維護自家臉面。況且,他本就看沈硯不順眼,此刻抓住一點瑕疵,自然要放大。

“嘿!你這老頭,有點意思啊!”那剛剛擒住小偷、將錢袋擲還給田豐的魏延本來已經轉身要走,聞言又扭過頭來,一雙銳目上下打量著田豐,見他一副儒生打扮,說話帶著河北口音,語氣倨傲,頓時心頭不快,走過來瞪著田豐道:

“你誰啊?什麼鄴城花城的?聽著就不是什麼好地方!你要是不喜歡咱們平阿,沒人求著你來!趁早收拾包袱,趕緊給爺滾蛋!省得在這兒礙眼!”

魏延被沈硯下放到城防衛隊當巡街軍士,起初是滿肚子不情願,整天拉長個臉,看誰都不順眼。但頂頭上司李力是個實在厚道人,知道魏延本事了得,非但沒有刁難,反而刻意交好,處處關照,有功勞也讓著。

魏延這脾氣,就是順毛驢,吃軟不吃硬。李力待他以誠,他便覺得這李大哥真是個好人,漸漸也就安下心來。

如今這巡街的小日子過得還挺舒坦,每日在繁華的大街上晃悠,維護治安,看見不法之徒就出手拿下,乾淨利落,常常引來周圍百姓一片叫好,讓他那點虛榮心和正義感得到了極大滿足。此刻見這外地來的老頭,得了好處還嘴硬,貶低平阿,他哪裡能忍?

田豐雖然性子剛直,對沈硯諸多不滿,但並非不明事理、不知好歹之人。魏延幫他追回錢袋是事實,他心中有數。見魏延出言不遜,他也不與這粗魯軍漢爭吵,只是將目光轉向那個被幾名士卒扭住、嚇得面無人色、兀自掙扎的少年扒手,皺了皺眉,沉聲問道:“你們打算如何處置這偷兒?”

“如何處置?關你什麼事?”魏延眼睛一瞪,語氣更衝,“平阿自有平阿的規矩!輪得到你這外鄉老頭指手畫腳?”

旁邊的李力見狀,連忙走過來,輕輕拉了一下魏延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李力在軍中多年,眼光更老到些,看出田豐、沮授這行人雖然衣著普通,但氣度不凡,尤其是說話那老儒,言辭犀利,頗有威嚴,恐怕是北方來的大人物,不好輕易得罪。

他上前一步,對著田豐、沮授拱手一禮,語氣平和地解釋道:

“兩位先生見諒。按我平阿府君定下的章程,似這等年紀尚小、初次犯事、又無大惡的少年,若查明是無人管教、誤入歧途,不會輕易處以重刑。一般會先將其送至矩正院。”

“矩正院?”田豐和沮授都是一愣,從未聽過此等機構。

“正是。”李力點頭,耐心解釋道,“矩正院乃府君所設,專門收容、管教這類失怙、失教或偶有行差踏錯的少年。院中有先生教導識字、算數,有匠人傳授手藝,更有專人負責訓導,使其明是非,知廉恥,改正惡習。”

“若在院中表現良好,真心悔過,且資質尚可,便有機會轉入正規的蒙學或學堂繼續讀書進學,學得一技之長,將來也好堂堂正正做人,為國為家出力。總好過一味打殺,或任其自生自滅,最終徹底淪為盜匪,害人害己。”

“什麼?!”田豐和沮授聞言,幾乎是同時失聲驚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田豐更是瞪大了眼睛,盯著李力,彷彿要確認他是不是在說笑。“你……你們竟然要將這偷雞摸狗的小賊,送去讀書?學手藝?”

兩人都是飽讀詩書的大儒,對儒家有教無類、導人向善的思想再熟悉不過。孔聖人曾說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理論上對所有送來拜師禮的人都不拒絕教導。

然而,在現實中,真正能做到“有教無類”的,少之又少。教育資源被世家大族壟斷,平民子弟想讀書尚且千難萬難,何況是這等有偷竊劣跡、出身低微的問題少年?

不將其打死打殘,或發配為奴,已算仁慈,豈有耗費錢糧精力,反過來教其讀書明理、授以技藝的道理?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田豐臉上寫滿了懷疑與不信,他本能地覺得這不可能,是平阿官吏在自吹自擂,誆騙外人。他連連搖頭,語帶譏誚:“荒謬!簡直荒謬!你們平阿竟有這等本事?將賊人教化成正人君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公與,你可信麼?”

沮授沒有立刻回答,他比田豐更冷靜,觀察也更細緻。他看李力說話時神情坦然,目光清澈,不似作偽。而且這等涉及具體制度安排的事情,一個巡街的低階軍官,似乎沒有編造的必要和膽量。

他沉吟片刻,緩緩嘆了口氣,低聲道:“元皓,雖然此事聽來匪夷所思,但觀此人言辭懇切,不似虛言。或許這平阿,真的在做這等嘗試。”

他心中受到的震撼,其實不亞於田豐。若此事為真,那沈硯的格局與魄力,就遠超他們之前的想象了。這不僅僅是仁政,更是試圖從根本上改造社會底層,提升整體民智與道德水準的宏大抱負!

其難度和耗費,可想而知。在鄴城,在袁紹治下,若抓到這等小賊,最可能的結局是當場被軍士或憤怒的百姓打個半死,然後扔到角落自生自滅。誰會管他是不是無人管教,是不是誤入歧途?教化二字,對許多人而言,不過是書本上冠冕堂皇的說辭罷了。

李力見田豐不信,也無意多作爭辯,只是微微一笑,再次對兩人拱了拱手:“二位先生信與不信,且看日後便是。職責在身,不便久留,告辭。”說罷,示意手下士卒帶上那猶在抽泣的少年,對魏延使了個眼色,一行人便押著少年,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田豐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個裝香水的木盒和錢袋,望著李力等人離去的方向,呆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搖了搖頭,嘴裡嘟囔道:“荒唐……平阿人,真會自吹自擂,標新立異……公與,你方才說或許是真的?這怎麼可能?”

沮授沒有接話,只是目光復雜地掃過周圍繁華的街市,那些臉上帶著滿足笑容、從容行走的百姓,那些乾淨整潔的街道,那些秩序井然的商鋪……這一切,與他熟悉的、充斥著流民、饑荒、兵禍和壓抑氣氛的北方城池,形成了太過鮮明的對比。

他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差距感,越來越濃。或許,這平阿的荒唐與標新立異背後,真的有些他們尚未理解、甚至不願承認的東西在起作用。

兩人一時都沉默下來,先前那股挑刺、審視的心氣,不知不覺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困惑與沉重。他們不再多言,默默按照路引指示,向著沈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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