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苦笑著搖了搖頭,將自己在師父童淵那裡瞭解到的情況說了出來,趙雲是獨自上路的。
沈硯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想越覺得有趣。是了,以趙子龍那赫赫有名的路痴屬性,讓他自己從河北找路來江東,這難度恐怕不比在千軍萬馬中殺個七進七出小多少!
他想起演義裡的情節,趙雲在公孫瓚兵敗後,啟程去尋找劉備,結果找啊找啊,愣是找了三年之久,最後不知怎麼稀裡糊塗跑到了汝南的臥牛山,還落草當了段時間的山大王……這可真是歷史的慣性嗎?
“先容本將軍笑一會兒……”沈硯扶著額頭,笑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止住笑,他對侍立在一旁的賈詡道:“文和,此事就交給你了。讓你麾下的千機府多留意一下,在全國,主要是中原和北方各州郡範圍內,注意尋找一位年約十七八歲、相貌清俊、喜穿白衣、擅使銀槍、武藝極高但方向感可能不太好的少年。若有訊息,立刻來報。”
賈詡領命,但心中也暗自嘀咕:相貌、年齡、衣著、武器都好說,但這方向感不太好如何作為尋人依據?不過主公既然特意強調,想必此人此項特質極為突出。他默默記下,準備讓下面人多留意那些走錯路、問錯方向的年輕高手。
沈硯自己也覺得希望不大。以這個時代的情報傳遞速度和覆蓋範圍,即便有千機府加成,想在全國範圍內精準找到一個刻意隱藏或迷路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尤其趙雲的路痴是隨機性的,天知道他會跑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交州、益州、漠北、西域甚至海外?沈硯覺得,在趙雲自己折騰明白或者撞大運找到正確方向之前,想靠人力找到他,機率渺茫。
另一邊,甄家來的幾位管家、管事,正圍著甄儼,苦口婆心地勸說他回家。張夫人這次是動了真怒,命令他們務必把二公子綁也要綁回去。
甄儼在平阿這大半年,那是如魚得水,樂不思蜀,哪裡肯回去?一聽要抓他回那鄉下地方,頓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連表示平阿就是我家,我哪兒也不去!
幾個管事見勸說無效,互相對視一眼,捋起袖子,就準備來硬的,打算直接將這位二公子請上馬車。
甄儼一看不妙,急忙腳底抹油,溜出去找他的好基友郭嘉求救。
郭嘉正閒得發慌,不能喝酒,人生少了一半樂趣,見甄儼慌慌張張跑來,聽完原委,眼珠一轉,壞水就冒上來了。他拉著甄儼到僻靜處,壓低聲音,循循善誘:“二公子,你這思路不對啊!他們讓你回去,你就非得回去?你就不會變被動為主動?”
“怎麼變?”甄儼急切地問。
“簡單啊!”郭嘉一副你太笨了的表情,“他們讓你回去,是因為你娘和你妹妹還在河北,牽掛著你。可平阿這麼好,比無極縣、比鄴城不強出百倍?”
“你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想辦法把你娘和你妹妹接到平阿來享福呢?你想想,若是老夫人和令妹來了平阿,見識了這裡的繁華,享受了這裡的美食美景,她們還會想回那兵荒馬亂、擔驚受怕的河北去嗎?到時候,不是你回不回去的問題,是她們願不願意走的問題了!”
他頓了頓,湊得更近,聲音帶著蠱惑:“我可是常聽二公子你吹噓,令妹如何如何國色天香,才華出眾。我們主公如今才兩位夫人,子嗣也尚未豐盈。這開枝散葉,傳承基業,乃人倫大事,也是穩固人心之舉。”
“若能有更多賢良淑德、出身高貴的女子相伴,豈不是美事一樁?二公子,你這可是為甄家,也為謀個更好的前程啊!”
甄儼聽得先是一愣,隨即眼睛越來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對啊!奉孝,你真是我的知己!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平阿這麼好,憑什麼只能我來享受?應該把我娘和妹妹也接來!”
“對,就這麼辦!我真是個孝順兄長啊!”他瞬間被自己這孝悌的想法感動了,握著郭嘉的手用力搖晃,感激涕零:“奉孝奉孝,真乃吾之摯友也!一語點醒夢中人!”
郭嘉看著被自己三言兩語就忽悠得找不著北的甄儼,心裡也不禁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罪惡感。
不過轉念一想,我這可是在幫你甄家找一條更安穩、更有前途的大腿抱呢!你要是真成了主公的大舅哥,以後感謝我還來不及呢!
甄儼是徹底心動了。雖然甄家的基業大多在河北,但與平阿這天堂般的生活比起來,河北那地方簡直就是窮鄉僻壤!戰亂頻仍,擔驚受怕,哪有平阿十分之一的安全與富足?
必須立刻、馬上把母親和妹妹接來,讓她們也享受這神仙般的日子!嗯,我甄儼,真是個顧家又孝順的好兒子、好哥哥!
在平阿一個人瀟灑快活了大半年的大孝子甄儼,此刻被自己的孝心感動得熱血沸騰,立刻跑回住處,揮毫潑墨,開始給母親寫信。他文采一般,但情緒激動,下筆如有神:
“母親大人敬啟:兒在平阿,一切安好,勿念。此地繁華,遠勝鄴城百倍;物產豐饒,美食美景不可勝數;百姓安樂,路不拾遺;沈府君仁德,待兒甚厚。兒思及母親與小妹在河北,飽受戰亂驚擾,食不甘味,夜不安寢,心中痛切。”
“兒已在此置辦宅院,僕役俱全。平阿乃人間樂土,世外桃源,懇請母親速攜小妹南下,共享天倫,安度餘年。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錢多,人傻,速來!”
寫罷,他得意地看了看,自覺情真意切,理由充分,一定能說服母親。他彷彿已經看到母親和妹妹來到平阿後,對他感激涕零、稱讚他孝順有為的場景了。嗯,就這麼辦!立刻派人快馬加鞭,把這封家書送回無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