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行連忙點頭,捂著肚子,快步走進了那條小巷。巷子不深,兩側是高高的院牆,盡頭似乎是個堆放雜物的死角,確實是個方便和做點隱秘動作的好地方。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巷子裡空無一人。他迅速走到牆角陰影處,背對著巷口,伸手入懷,準備掏出藏在那裡的、用於緊急聯絡和示警的特定訊號物品,並順便檢查一下貼身暗藏的毒針、毒粉等物是否妥當。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懷中那個冰冷硬物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流裡流氣、充滿惡意的鬨笑聲和腳步聲。
“嘿嘿嘿!小娘子,一個人在這兒幹嘛呢?是不是在等哥哥們啊?”
“瞧這小模樣,雖然黑了點,瘦了點,但身段還不錯嘛!”
“陪大爺們玩玩唄?保證讓你舒服!”
鄭行心中猛地一凜,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轉身,右手已經閃電般探入懷中,就要抽出那柄淬毒的短劍!然而,當他看清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四五個穿著普通市井無賴服飾、滿臉淫笑、搓著手圍上來的壯漢時,動作卻不由得僵了一下。
這些流氓的眼神不對勁!太亮了,太有神,步伐沉穩,隱隱帶著合圍之勢,絕不是普通的市井混混!而且,他懷裡的短劍觸感不對!怎麼摸起來圓溜溜、滑溜溜的?他猛地抽出來一看,竟然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竹筷子!
鄭行:“……”他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明白,自己早就暴露了!而且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掉了包!是什麼時候?怎麼做到的?
“喲!還想反抗?拿根筷子嚇唬誰呢?”為首的“流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冰冷如刀,“兄弟們,按住她!帶回去好好樂呵樂呵!”
幾個流氓呼喝著撲了上來,動作迅猛而專業,直取他周身關節要害。鄭行心中驚駭,知道生死一線,也顧不得偽裝了,尖聲叫道:“等等!別動手!我是男的!我是男人啊!”
他這一喊,聲音雖然因為偽裝而尖細,但確確實實是成年男子的嗓音。
誰知那撲到近前的流氓頭子聞言,非但沒停,眼中戲謔之色更濃,嘿嘿笑道:“男的?男的更好!老子就喜歡這個調調!”
話音未落,鄭行只覺後頸遭到一記沉重精準的敲擊,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軟軟地癱倒在地,被兩個流氓麻利地架起,迅速拖進了巷子深處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內,消失不見。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巷子外依舊人來人往,無人察覺異常。
與此同時,站在巷子外大街上,看似在焦急等待妻子的許乾和那個偽裝成老翁、一直咳嗽的吳觀,幾乎在同一時刻,感覺到了一陣沒來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心悸。那是久經生死養成的、對致命危險的直覺!
兩人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只是眼神極其短暫地接觸了百分之一秒,便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向著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用盡全力飛奔而去!許乾撲向旁邊一個賣炊餅的攤子,似乎想製造混亂藉機脫身;吳觀則直接撞向街對面一個挑著擔子的小販,試圖撞倒擔子阻礙可能的追擊。
然而,他們僅僅跑出了十來步。
許乾的手剛剛觸碰到炊餅攤那熱氣騰騰的蒸籠邊緣,旁邊那個看起來憨厚老實、正忙著給客人裝餅的攤主,忽然手腕一翻,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的手腕,順勢一擰一按!
許乾只覺一股巨力傳來,半邊身子痠麻,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攤主以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臉朝下狠狠地按在了油膩的案板上,動彈不得。他想掙扎,卻駭然發現,自己藏在袖中、靴筒、腰帶裡的幾樣小巧鋒利的暗器和匕首,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一邊,吳觀那壯碩的身軀撞上小販的扁擔,預想中的擔子翻倒、湯水四濺的場景並未出現。那看似瘦弱的小販,只是肩膀微微一側,便卸掉了大部分衝力,扁擔穩穩地停在肩上。
與此同時,小販空著的另一隻手,快如閃電地在他肋下某個位置一點。吳觀頓時覺得全身力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龐大的身軀軟軟地向前撲倒,被那小販輕鬆接住,彷彿只是扶住了一個喝醉的熟人。他藏在腰間、背後、甚至綁腿裡的短錘、飛鏢等物,也早已不翼而飛。
從兩人暴起逃跑,到被瞬間制服,不過呼吸之間。街上行人甚至沒看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只以為有人突發急病或者發生了小摩擦,少數注意到的人,也被那攤主和小販熟練的攙扶動作所誤導,並未多想。
不遠處的茶樓二樓雅間,沈硯透過半開的窗戶,將下面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他放下茶杯,搖了搖頭,對著侍立在身旁的幾名天罡衛骨幹吐槽道:“你們這安排的流氓演技不行啊。人家易容的時候明明故意弄得又黑又瘦,相貌普通,那流氓頭子居然還喊美人兒,這不擺明了告訴人家我知道你是假的嗎?太出戲了!差評!回頭得好好練練!”
幾個負責此次外圍行動具體佈置的天罡衛小隊長,聞言都有些尷尬地撓頭:“主公,這個……兄弟們打仗抓人在行,這演戲沒專門學過啊。要不,真請何團長來教教?”
沈硯失笑,擺了擺手:“行了,開玩笑的。結果完美就行。去,把人都請到該去的地方,好好招待。問清楚他們的計劃、同夥、聯絡方式,還有袁術那邊許諾的具體條件。記住,我們是文明人,要講方法,效率第一。”
“諾!”幾人肅然領命,迅速退下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