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召集謀士緊急商議軍情。眾人齊聚一堂,氣氛凝重。經過一番討論,大家一致認為張燕不足為患,不過是一介草寇,騷擾邊境尚可,難成大器。但呂布卻不可小覷,此人驍勇無敵,麾下幷州狼騎更是天下精銳,若真與張燕聯手,東西呼應,確實是個大麻煩。
沮授率先開口道:“主公,可先遣鞠義率部扼住北平道,切斷呂布南下的通路。再集合眾將,主公需親往徵之,方可確保萬無一失。”鞠義部先登死士聞名河北,由他扼守要道,可保後方無憂。
田豐也點頭附和道:“正是如此。如今並非與沈承墨開戰的良機。我軍剛剛吞併幽州,人心未附,糧草也未充裕。呂布乃無信無義之徒,當先討滅之後,再作定奪。若兩面開戰,恐力有不逮,顧此失彼。”
許攸卻搖頭笑道:“不然,不然。呂奉先雖有屢叛之劣跡,但他身處遼東貧瘠之地,糧草匱乏,手下軍士人心散亂,早已不復當年之勇,已不足為患。此是猛虎落於平陽之時,正好馴服,何須主公親征?至於這道來報,說他與張燕勾連反叛的訊息,吾料有九成是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呂布當年與明公同討黑山賊,殺了張燕許多同伴,雙方仇怨頗深,積血成海。張燕又豈會跟他勾連?而那呂奉先何等心高氣傲之人,又如何瞧得起張燕這等山賊草寇?此必是有人從中挑撥離間,製造假訊息,意在混淆視聽,讓我們自亂陣腳。”
袁紹被他這麼一提醒,頓時有些恍然。他越想越覺得許攸說得有理。呂布雖然桀驁不馴,但如今寄人籬下,糧草兵馬都仰仗自己,應該不敢輕易反叛。他立刻傳令,將最先報告這條軍情的衛士喚來,要當面問個清楚。
不料找了一圈,那個衛士竟然也如張氏一般,不翼而飛,消失得無影無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只氣得袁紹一腳將旁邊一隻木幾踢飛出去。不巧的是,剛好踢到了腳趾,頓時一陣劇痛傳來,他卻還得硬生生忍著痛,不能在眾謀士面前失態。他沉著臉,咬牙切齒地喝道:
“給我緊閉城門,滿城搜查!將鄴城給我好好清查一番!我倒要看看,這城裡到底藏了多少老鼠!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內,鄴城大街小巷一片混亂。士兵們挨家挨戶地搜查,翻箱倒櫃,雞飛狗跳。家家店鋪只能關上門,暫停歇業,百姓們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在心裡暗暗詛咒。
再過幾天,店鋪重新開門時,袁紹才接到一條讓他更氣了個半死的訊息。
鄴城最繁華的一條街道上,半數店鋪竟然被搬了個空!那些店鋪,正是甄家名下的產業。裡面的貨物、錢財,全都不翼而飛,只剩下空空蕩蕩的鋪面,連一塊木板都沒留下。
顯然這是有人在搜捕最嚴密的時候,趁著城中混亂將這些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走了。這不僅是在劫人,更是在明目張膽地劫財,而且就在他袁本初的眼皮底下!
袁紹氣得差點吐血,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將滿口鋼牙咬碎,往肚子裡咽。
明月高懸,清輝灑滿大地。
琅琊郡,箕屋山頂,一箇中年人負手而立。他衣袂飄飄,長髮隨風而動,目光冷淡,遙望向青冀之地。月光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暗,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
此人正是賈詡,賈文和。
他身後站著兩人,其中一個讚歎道:“賈先生真是神機妙算!不但將張氏安然救出,甚至連甄家的產業也按照同等價值取了回來。這袁本初,恐怕得氣得三天吃不下飯了!”
另一個也附和道:“何況還是一箭雙鵰之計,使得袁紹對呂布更起疑心。即便這次不直接動手,心中的刺也已經埋下了。日後只需稍稍撩撥,這刺就會發作。真是絕妙!”
聽著兩個下屬發自內心的吹捧和讚歎,賈詡神情淡然,沒有任何得意之色。對他來說,這只是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一件小事,有什麼值得說的?不過是順勢而為,借力打力罷了。
對於賈詡這樣的人,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是最珍貴、最無價的,那就是信任。面對主公毫無保留的信任,賈詡自然會處理好每一件事情。要救甄家,就要救得完美。光救出個張氏算什麼本事?甄家應該有的產業,也要一分一毫不少地取回來!這不是應該的嗎?
張氏跟著袁譚的馬車,一路順利地過了黃河。在半途中,她悄悄下了車,被人護送南下,一路晝伏夜出,小心謹慎。一直到了徐州境內,她才終於鬆了口氣,向護送的人員連聲感謝。
“不用謝我等,是郎君下的令。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張氏感動道:“正是更該謝過郎君大恩。”只是心裡有些憂心忡忡。如今家產全空,在平阿只有些薄產,拿什麼去謝沈郎君呢?總不能空著手去道謝吧?這份恩情,太重了。
乘車再向南去平阿的路上,她時不時看見有軍隊在調動,旌旗招展,車馬隆隆,不由擔心地問道:“這又是在打仗麼?”
“非也。”護送的人笑道,“此是曹孟德在我軍夾擊之下,不得已放棄了沛國,使我軍從徐州到汝南連成一片。這是諸軍正在調防,鞏固防線,並非開戰。夫人不必擔心。”
沈硯佔據汝南和徐州之後,沛國就像是伸到了他懷裡的一隻手,隨時可以被切斷。曹操也是當機立斷之人,在沈硯調動軍隊之前,就忍痛將沛國境內的軍隊和官員全部撤走了。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放棄,儲存實力。這是一個梟雄的決斷。
從此,沈硯完全佔據了整個東南部,從江東到徐州,從徐州到汝南,連成一片,疆域遼闊,兵強馬壯,人才濟濟。他的勢力範圍,已經超過了鼎盛時期的袁術,直追河北的袁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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