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德公和司馬徽沒跟陳定一塊兒去翻筆記,兩人各自在書架前站住了,隨手抽了一本,就靠著架子看起來。
龐德公翻的是一本新出的雜誌,上頭登著幾篇關於機械構造的文章,配圖畫得細細密密,他看不太懂那些圖,但文字寫得明白,他讀得進去。
司馬徽抽了本薄冊子,是某個學生寫的讀書札記,字跡潦草,但思路清晰。他看了兩頁,微微點頭,又翻了兩頁。
藏書室裡頭已經有不少年輕人了。有的趴在桌上,拿筆在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有的靠著椅背,把書舉在面前,眉頭擰成一團。有的兩三個人湊在一起,壓著嗓子討論,偶爾有人拍一下桌子,“對!就是這個意思!”
沒人抬頭看他們三個。
“了不得。”司馬徽放下手裡的冊子,輕聲跟龐德公說了句。
他們兩個都是天下排得上號的名士,家裡頭的藏書不算少。但跟眼前這地方一比,那點家底就不夠看了,而且關鍵不在數量,關鍵是這兒的書是敞開的,誰都能拿,誰都能看,誰都能抄。
擱在外頭,哪家不是把書當命根子鎖著?傳家寶似的,輕易不給人碰,這兒倒好,堆在架子上,跟菜市場的大白菜似的,隨便挑。
司馬徽年輕時候在朝廷的書室當過令史,那地方聽著名頭大,其實就是個擺設,除了皇帝和兩三個重臣,誰進得去?進去了也是做做樣子,翻兩頁就走了,哪像這兒,一屋子年輕人,真真切切地在讀,在想,在寫。
“單論這股子讀書的勁頭,”司馬徽把扇子一收,“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家。”
龐德公沒接話,只是又點了點頭。
兩人重新低下頭,各自接著看書。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外頭突然鬧起來了。
一開始只是隱隱約約的,像隔了一層牆,嗡嗡的,聽不清在喊什麼,然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像一鍋水突然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往外溢。
龐德公抬起頭,皺了皺眉。
藏書室裡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地抬起頭來,靠窗的一個瘦削年輕人最先反應過來,“噌”地站起來,書往桌上一拍,就往外跑,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呼啦啦地,半屋子人全湧了出去。
陳定這時候剛挑好筆記,走到管理員那兒登了記,把幾本小冊子小心翼翼地塞進布包裡,他聽見外頭的動靜,走過來,笑著對兩位老先生說:“大概是下課了。走吧,二位先生,外頭熱鬧。”
三人出了藏書室的門。
然後他們愣住了。
大廣場對面,那棟最高的樓底下,黑壓壓地圍了一大群人,不是三五個,是幾百號人,把那片空地擠得水洩不通。人人仰著脖子,朝上頭看,嘴裡嘰嘰喳喳的,跟炸了窩的麻雀似的。
“出什麼事了?”龐德公眯著眼,往那邊望了望,笑了一聲,“這幫小子,又鬧什麼么蛾子。”
話音沒落,兩個學生從他們旁邊跑過去,其中一個扯著嗓子喊:“快去看啊!龐士元要跳樓了!”
龐德公臉上的笑僵住了。
“跳……什麼?”
“跳樓!從樓頂上往下跳!”那學生頭也不回,撒腿就跑了。
龐德公的臉“唰”地白了。
“龐士元?”陳定也愣了一下,他認識龐統,那小子腦子轉得比誰都快,成天嘻嘻哈哈的,怎麼就……
。了去出衝經已公德龐,想多及不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