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讓開！”老頭子一把年紀了，擠起人來倒是一點不含糊，他拿胳膊肘撥開前面的人，拿肩膀頂開旁邊的人，嘴裡不停地喊著借過借過，學生們看他年紀大，又看他那副急紅了眼的模樣，紛紛往兩邊讓。
龐德公擠到人群最裡頭，停下來，喘了兩口氣，然後抬頭。
樓頂。
那棟樓少說有四層，頂上站著一個人，小小的一點，但輪廓看得清，叉著腰，仰著下巴，風吹得他衣襬呼啦啦地響。
是龐統。
龐德公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周圍的人群情亢奮，有人拍著旁邊人的肩膀，興奮得直哆嗦：“真有意思！居然能碰上這種事！”
有人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嫌前面的人擋了視線，還有人扯著嗓子喊：“諸葛孔明呢？在不在？誰去喊一聲啊！”
更過分的是，有個小子雙手攏在嘴邊，衝樓頂喊：“快跳啊！磨蹭什麼呢！”
龐德公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是氣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混賬東西，還是氣樓頂那個不知死活的侄兒，還是氣這個浪得虛名的破學院，堂堂學府怎麼能讓學生幹這種事！
他不管了。他扯開嗓子，衝樓頂吼：“士元！你幹什麼！有什麼想不開的，跟叔父說！咱們回家！什麼都好說！你下來！”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
樓頂上，龐統本來正叉著腰，一臉得意洋洋，享受著底下幾百號人仰頭看他的場面，他覺得自己此刻威風極了，像個大將軍。
然後他聽見了那聲“士元”。
他低頭一看，人群最前頭，一個花白頭髮的老頭子正衝他跳腳，臉紅脖子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龐統“咯噔”一下，臉上的得意瞬間碎了。
“叔……叔父大人？”
“你往後退！別站在邊上！千萬別亂來！”龐德公急得直跺腳，聲音都變了調。
這時候人群外頭又擠進來幾個人。打頭的是個長鬚老者，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正是院長蔡邕，帶著諸葛亮和陸遜。
蔡邕抬頭一看，也愣了，隨即扯著嗓子喊：“龐士元！你做什麼！給我下來！”
龐德公一看見蔡邕，火“騰”地就上來了。他幾步衝過去，指著蔡邕的鼻子：“蔡伯喈！你是這學院的院長！學生要跳樓，你管不管！你難辭其咎！”
蔡邕被他罵得一愣：“閣下是……”
“我是他叔父！”龐德公吼道。
他這輩子沒這麼慌過，龐統是他看著長大的，打小聰明，他寄予了多大的期望，現在這小子站在四層樓頂上，風一吹就晃，他腿都軟了。
司馬徽趕緊湊過來，拍著他的後背：“德公，德公，你冷靜。你仔細看看，我看這事兒不像你想的那樣……”
“什麼不像！人都站在那兒了！”
“龐士元是說要做什麼飛翼實驗！”旁邊一個學生大聲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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