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在交州這一年,看來卓有成效啊!”沈硯笑呵呵地說。
他這話倒是出自真心,朱皓在交州一年多,能讓這些桀驁不馴的越人如此服服帖帖,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再看朱皓自己,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黑了一圈,顯然是沒少吃苦。
“託楚公洪福,臣但盡心盡力而已,略有些許收穫,但交州窮困落後,仍然極為嚴重。”朱皓連忙答道。
他說的是實情,這一年多來,他雖然帶著越人們開荒種地,糧食也豐收了,可交州的底子實在太差了,要路沒路,要橋沒橋,要學堂沒學堂,要醫館沒醫館,越人們雖然不再鬧事,可要讓他們真正融入進來,學會種地、識字、守法,還差得遠著呢。
朱皓一年沒回平阿了,這一路北上,所見之處,感覺比離開時又發展了許多,路更寬了,房子更高了,街上的車馬也更多了。
再看交州那地方,還是那麼貧瘠落後,兩相對比之下,他這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
沈硯點了點頭,感嘆道:“孤聽說,文明為了讓越人們下山,親自冒著酷暑烈日,登山去勸說。真是難為你了。”
這事兒,沈硯早就從千機府的情報裡知道了,當時他看了之後,也不禁有些動容,朱皓出身高貴,父親是漢室名將朱儁。
這樣的家世,雖然談不上嬌生慣養,但也是自小錦衣玉食長大的,讓他跑到那種蠻荒之地去,頂著毒日頭爬山涉水,確實是為難他了。
朱皓在交州這一年,原本白皙的面孔,此時已經曬得一片黝黑,手臂上、臉上,到處都是蚊蟲叮咬留下的痕跡,那雙手也變得粗糙了許多,指節粗大,掌心滿是老繭。若非身上那件官服,誰能認得出這是名將朱儁的兒子?
此時聽到沈硯的稱讚,朱皓心中感慨難言,他再次拱手,肅然道:“臣身負楚公厚恩,託以一州重任,此身縱是粉身碎骨也萬死不辭,何況些許皮肉之苦!”
他這話說的,句句出自肺腑。
當年若不是沈硯,他全家老小早就沒命了,這份恩情,朱皓一直記在心裡,一刻也不曾忘記。而且,對於朱皓這樣的人來說,能夠為一方百姓做點實事,能夠看到那些原來住在山洞裡的越人們走出來,種上自己的地,吃上自己的糧,那種精神上的成就感和滿足感,遠遠勝過吃這點苦頭。
沈硯微微點頭,又向他詢問了一些交州的具體情況,人口多少,田畝多少,收了多少錢糧,民情如何,有沒有什麼隱患,朱皓一一回答,資料詳實,條理清晰。
沈硯聽了,十分滿意,朱皓確實幹得相當不錯,甚至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出色許多。
沈硯本來打算,過個一兩年就用諸葛瑾去接替朱皓,畢竟朱皓的身份特殊,他父親朱儁又是那樣的立場,長期讓他在交州任職,終究有些不便,可現在看這架勢,朱皓對交州已經生出了感情,幹得也有聲有色,倒是不急於一時了。
就讓他再幹幾年吧。說不定那地方還真能被他給盤活了。
沈硯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之前的重心一直在與袁曹的戰爭上,如今大勢已定,袁紹死了,曹操降了,河北也快平定了,接下來,他就可以騰出手來,調撥大量的物資和人力,開始正式開發交州。
交州那地方,別看偏僻,戰略位置卻極其重要,若是能將交州開發出來,把整個中南半島徹底變成自己的領土,就能極大地拉近和天南州的距離,這對於將來大航海,意義非凡。
從交州出海,到天南州,再到更遠的地方,這一條海路一旦打通,整個世界都將被連線起來。
這一次甘寧出海,就已經是讓陳群坐鎮天南城,而甘寧和賀齊則繼續一路向南,開始去探索更遠的海域,沈硯給他們定下的目標是,找到那片澳洲大陸。
從距離上來說,以天南城為起點,到那片大陸的距離,比回到中土還要更近一些,而且沿途島嶼眾多,可以隨時停靠補給,問題應該不大,甘寧對此信心十足,賀齊也是個靠得住的,沈硯把這件事交給他們,心裡很踏實。
到時候以澳洲為跳板,再向美洲進發,土豆、玉米、辣椒、紅薯、橡膠……這些東西,想想都讓人流口水,有了這些高產作物,天下百姓就再也不會捱餓了。
有了橡膠,他就能造出更好的車輪、更好的密封件、更好的機械,那才是真正改變世界的東西。
朱皓出了沈府。
府門外,朱令正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他看見朱皓出來,頓時鬆了口氣,捂著胸口跑上前來,連聲道:“兄長可算回來了!哎,你這一趟去那蠻荒之地,怎麼曬成這副模樣了!”
朱皓看著他那細皮嫩肉的小白臉模樣,沒好氣道:“怎麼?給你丟人了?喂,你這什麼德行,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朱令連忙拉著他往外走,一直走出了老遠,才抹著額頭的汗說:“你有所不知,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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