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寧意味深長地說道:“但願張大人真能如你所言,如實上奏。”
“這是自然。”
趙寧緩緩開口道:“先帝聖旨命我嚴守邊關,不可主動啟釁。”
張御史看了她一眼,回道:“你既然知曉,為何還要明知故犯!”
“末將從未想無端挑起戰事,只是彼時情形,大人可細看卷宗,西涼重兵壓境,重騎兵列陣於界外,日夜窺伺要塞。大戰一觸即發,並非我主動尋釁。”
張御史冷笑一聲,回道:“抗旨就是抗旨,不會因為別的原因就有所改變!”
趙寧點頭回道:“末將深知,擅自揮師出關,確是違詔,此責,我一人擔下,所有調兵決斷,皆出自我一人,麾下諸將只是遵令行事,將士上陣,只為守土,不該因我一人之過受牽連。”
帳內諸將聽得心頭一熱,又暗自揪心 —— 沒想到趙寧竟打算獨自扛下全部罪責。
張御史質問道:“趙大將軍你可知抗旨不尊是什麼罪?”
“知道。”
張御史實在受不了眾人死亡視線,匆忙說道:“案情問詢己畢。”
趙寧站起身,說道:“大人要傳喚校尉、哨卒取證,我一併安排。只是邊關防務不可荒廢,問詢之餘,營中巡防依舊照常,還望大人體諒邊地軍情緊急。”
“這是自然的。”
等張御史出去後,眾人憤憤不平起來,趙寧神情疲憊地說道:“行了,你們也都下去吧。”
袁永安等人一臉擔憂地看著趙寧,最後還是聽話的離開了。
何敬走了之後,又折返了回來,趙寧低頭看向他,問道:“還有何事?”
“將軍,這張御史的態度有些奇怪,總覺得他是要故意激怒你。”
趙寧想了一下剛才張御史的舉動,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他不會是想讓我自裁吧?”
何敬被她的猜測嚇得魂不附體,可仔細想想竟然覺得十分有道理,若是張御史是某位皇子派來的人,篤定趙寧不會站在他的那一邊,那殺了她便是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式。
“將軍,你可一定要沉住氣,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趙寧嗯了一聲,張御史表面是核查違旨出兵,實則是京都奪嫡棋局裡的一步棋,勝績可以捧他,抗旨的罪名也可以置他於險境,全看她是怎麼選擇。
“將軍打算怎麼辦?”
“我是守邊之將,職責是禦敵護民,不是朝堂黨爭的棋子。”
何敬猶豫一會兒,開口問道:“將軍,你可曾後悔?”
趙寧斬釘截鐵地回道:“不曾,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
她不是沒有過顧慮,可將軍職責便是保家衛國,這座邊關要塞擋不住,關外百姓也會慘遭屠戮,死守詔令而丟疆土,於邊將而言,才是最大的失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