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幸,那晚留在宴席之上、親眼目睹全程的人是老十七,而非老十。
前些日子,他因恭定公主一事暗中派人暗中調查,將老十七的一舉一動盡數摸清。
倒是未曾查到半分不臣之心、逾矩之舉。
倘若那晚在場的人是素來不恭不敬的老十,他此刻就該思量如何尋機滅口、除去老十了。
他強撐著從容體面,故作平淡地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僵硬,“你怎麼來了?”
果郡王察覺皇上未曾開口免禮,便維持著躬身跪拜的恭敬姿態,不曾站起。
他垂首沉聲回話,“臣弟這幾日見了鄂敏,從他口中聽聞一樁趣事,特來入宮稟明皇兄。”
“哦?”皇上聞言微微一怔。
他沒料到,果郡王前來覲見,是為了朝臣瑣事。
這般意外的話題,倒暫時扯開了他放在萬壽之夜上的心思。
他緊繃的脊背也悄然鬆弛了幾分,才後知後覺,方才自己太過緊繃,竟都忘了讓允禮起身。
他連忙故作閒適,淡淡掩飾方才的失態,“既是趣事,便起身好好說與朕聽。”
果郡王依言緩緩首起身,長身玉立,身姿俊秀挺拔,眉眼溫潤清朗,自帶一番風流氣度。
皇上抬眸望著他,心底驟然翻起層層複雜心緒,五味雜陳。
一面暗自氣惱,恨允禮這般年歲正好、卓然俊美、意氣風發。
一面又暗自欣慰自己是天下之主,縱然允禮風姿再盛、氣度再佳,也終究是自己的臣子。
一面疑心,允禮為何膽敢私下接見鄂敏這般朝中臣子。
可允禮又主動坦言了私見朝臣之事,全然不似藏有陰私齷齪、暗中結黨營私的模樣。
這倒讓他一時摸不透其中深意了。
果郡王依舊是一副恭敬溫順的模樣,緩緩開口,“臣弟偶然聽聞一事。”
“皇兄選秀之時,鄂敏家有一女,恰逢纏綿病榻,故而錯失了入宮參選的機緣。”
皇上聞言只是一怔,“是嗎?這般細微舊事,朕早己記不清了。”
他一生心繫朝政、日夜勤政。
區區朝臣家眷的閨閣瑣事,他確實從未放在心上,就算聽過也不會記得。
“皇兄日理萬機,自然無暇顧及這些。”果郡王輕笑一聲,語氣閒散自嘲。
“可臣弟本就是朝中無用閒人,無心朝政、不懂權謀,平生無所長。”
“不過是略通風月、知曉些許京中閒聞軼事罷了。”
皇上聽著他這番自謙之語,緊繃的神色稍稍舒展,忍不住低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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