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惟生這話一齣，原本倦怠無神的皇上，驟然抬眸，眼底瞬間浮起幾分興致，“此象何解？”
季惟生的聲音響徹大殿，“此乃電繞北斗樞星之大吉天象。”
滿室驟然一靜。
皇上指尖驟然收緊，面上不見半分欣喜盛讚，反倒神色沉沉，眉眼愈發陰鬱。
他緩緩開口，嗓音低沉莫測，“電繞北斗樞星，是……”
“黃帝降生之象。”
季惟生立刻躬身，“正是。”
“而今儷妃娘娘身懷龍胎，此吉兆應在娘娘身上，預示娘娘此胎必生大貴之子。”
“此子乃天命所歸，來日定能興盛大清。”
然而皇上半點喜色也無。
皇上冷沉著臉，淡淡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季惟生心頭微凜，察覺帝王神色異樣，卻不敢多言分毫，只恭恭敬敬行禮。
隨即躬身退步，悄然退出養心殿外。
殿門合上，隔絕內外，養心殿徹底陷入死寂。
皇上端坐龍椅，身形巋然不動，眸光變幻莫測，沉沉靜坐良久。
不多時，蘇培盛手捧熱茶，輕步入內，小心翼翼將茶盞置於御案之上。
未等他退下，皇上忽然開口，聲音陰沉平淡，聽不出喜怒，“這個季惟生……”
“近段時日，暗中與何人往來？”
蘇培盛心頭一緊，即刻躬身回話，“皇上若是疑心此人，奴才即刻遣人暗中徹查。”
不料皇上驟然抬手，穩穩阻住他的話頭，沉聲吐出一字，“不。”
殿內氣息愈發凝重，皇上眸光幽深，緩緩放下抬手，嗓音寒涼透徹。
“此人敢在朕面前妄言天象，若是當真與人勾結謀事，必然是極度狡詐謹慎之輩。”
“他與此人必定極其避嫌，刻意斬斷牽連。”
“若去查他本人，只會一無所獲、徒勞無功，白白耗費時日。”
皇上放下手。
清了清微啞的嗓子。
眼底寒意徹骨。
“不查季惟生，首接去查那個欽天監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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