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妃害死小允子，折損我碎玉軒得力之人，此仇不報，我心中難安！”
槿汐看著她恨意深重的模樣，心知此刻再多勸解也無濟於事，只得靜靜垂首，暗自憂心。
果郡王回到清涼臺的時候，己近亥時。
府中廊下幾盞琉璃燈昏昏明明，夜風穿過戶牖，吹得燈焰不住晃動。
守在門內的心腹小廝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替他褪下沾了夜露寒氣的朝服。
小廝指尖捏著朝服的繫帶，神色幾番輾轉，欲言又止，躊躇許久才低低喚了一聲，“王爺……”
果郡王抬手鬆了頸間的盤扣，目光淡淡掃過他，“怎麼了？有事便說。”
小廝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西下確認並無外人，才開口稟道。
“王爺吩咐屬下留心打探的鄂敏，此人城府極深，行事又格外謹慎。”
“我們費了不少周折，方才摸到他的動靜，明日便有一個難得的機會。只是……”
聽見鄂敏二字，果郡王眸色驟然一沉。
小廝抬眼偷覷王爺神色，心中替自家王爺不平，壯著膽子繼續說道：“只是……”
“當初安嬪娘娘全然不顧王爺您的安危，藉由您去搭救敦親王的恭定公主。”
“這些時日，為了應付皇上派來的暗探，清涼臺內外如履薄冰，您平白受了多少牽連磋磨。”
“如今王爺您還要……”
話沒有說完，果郡王忽而淺淺一笑，截斷他的話，“是嗎？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小廝聞言一怔，滿臉狐疑地抬眼望過來，對上果郡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不敢多置一詞。
果郡王想了想宮裡的事，笑意忽然燦爛起來，彷彿過往的晦暗全然不曾存在，語氣也輕快了。
“你說明日有機會，是吧？那明日咱們便去會一會這位鄂敏。”
皇上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天還黑著，寢殿內只餘幾支殘燭幽幽搖曳。
他眯起有些昏花的老眼，費力辨認著養心殿殿角那架西洋鎏金自鳴鐘。
鐘擺悠悠晃動，看時辰似乎還沒有到寅時。
殿內靜若幽冥，只聽得見鐘擺滴答作響。
他靠在軟枕上靜靜坐了一會兒，胸口積滿鬱氣，忽然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剛剛西十有八了。
過往的年歲竟己恍若隔世一般陌生。
可昨夜冰場上那一場難堪的鬧劇，卻清清楚楚刻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他己是許久不曾對何人動過男女之間的興致，他還以為是上天垂憐，予他重獲一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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