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回頭。
他走進巷子，拐角處，有個賣糖水的老漢，正收攤。銅鍋裡還剩半碗，熱氣嫋嫋，碗沿上，有一道淺淺的牙印。
楚狂歌站住。
他從懷裡掏出那半塊饃，掰開，一半塞進嘴裡，一半，輕輕放在老漢的銅鍋邊。
老漢沒看他，只低頭，把鍋蓋蓋上，轉身，推著車走了。
風從巷口吹進來，捲起幾片落葉，落在鍋蓋上。
楚狂歌繼續走。
他走到城門時，天快黑了。
守城的兵卒正打哈欠，手裡捏著半塊餅，餅上沾著芝麻，掉了一粒在靴尖。
楚狂歌沒說話，也沒抬頭。
他推開門，走進夜色。
身後，城門吱呀一聲，合上了。
風從城外吹進來，帶著沙，帶著血，帶著鐵喉最後那句話，輕輕撞在他耳後。
他沒摸劍。
他摸了摸胸口。
那半塊饃，還在。
他忽然想起，鐵喉的斷臂，是被誰砍的？
他想起，那銅錢上的梅花，是斷魂刀門的標記。
他想起，秦霜鳶袖口的舊疤，像被劍斜劈過。
他想起，柳斷腸冰池裡，母親的嘴，張著，卻沒聲音。
他想起，啞僧畫的叉，和他刻在劍冢石柱上的，一模一樣。
他忽然停下。
站在城外荒坡上，風灌進他破袍。
他低頭，從懷裡掏出那半塊饃。
他沒吃。
他把它，輕輕放在地上。
然後，他拔出了劍。
不是為了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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