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伏九》第6章 :劍冢祭台血痕(2)

作者:胡巴澤·16小時前

祭臺空了。風捲著灰,從暗格裡吹出來,帶著一點焦味。那捲絹布,已經不在了。

但石碑上,血畫消失的地方,多了一道極淺的劃痕——不是劍痕,不是指痕,是用指甲,輕輕刮出來的。

一個“狂”字。

無人看見。

遠處,雲隱閣舊宅,白無塵正撥動第九盞油燈。燈焰忽暗,他指尖一頓,袖口滑落一截灰髮,纏在腕上,像條死蛇。

他盯著那盞燈,良久,輕聲說:“瘋劍,動了。”

侍從捧上一隻布包,開啟,是鐵喉的斷臂,和半塊幹饃。

白無塵盯著那饃,忽然抬手,用拇指蹭了蹭饃上一點暗紅——那是血,乾透了二十年的血。

他手指停住。

他記得這味道。

他記得那年,他親手斬斷的那隻手,也是這樣,攥著半塊饃,塞進一個哭不出聲的孩子手裡。

他沒哭。

他只是把那截斷臂,輕輕放回布包。

“傳令,”他聲音冷得像鐵,“讓秦霜鳶,今夜子時,啟動寒髓鎖第三重。”

侍從退下。

他獨自坐在燈下,面前九盞燈,八盞亮著,一盞,滅了。

他伸手,想撥亮那盞滅的。

指尖還沒碰到燈芯,燈油忽然自己燃起,火苗竄高,映出他眼角一道細紋——那是二十年前,他親手斬斷楚父手臂時,濺上的血,沒洗掉。

火光裡,那截斷骨,彷彿在低語。

他沒動。

窗外,風捲著一片枯葉,貼在窗紙上,輕輕一顫,又落了。

地上,那半塊饃,還在祭臺石階縫裡,沾著泥,沾著血,沾著兩個男人的命。

沒人去撿。

沒人敢碰。

風繼續吹,吹過祭臺,吹過斷骨,吹過那道“狂”字,吹過柳斷腸的背影,吹過白無塵的燈,吹過鐵喉的斷臂,吹過楚狂歌懷裡那捲無字的絹布。

它吹了二十年。

它還要吹下去。

首到有人,真正聽見風裡,那把劍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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