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個要債的,啥事做不出來?老狗婆娘心疼小兒子一家,肯定會把要債的人領到草料場,叫他們跟天柱兩口子要錢,天柱兩口子沒錢,要麼就跟咱們借……”
天柱媳婦趕緊站起來,搓著雙手,訕訕地道:“嬸子,我們兩口子不會借錢的……”
孫氏揮揮手,不讓天柱媳婦繼續說下去。
“天柱媳婦,不是我狠心,我把話放在這裡,今日你們兩口子就算跪下來跟我們孃兒倆借錢,我們也不會借給你們一文錢。”
“我家妮兒心軟,過後你們家兩個孩子讀書上學,她要墊付束脩,我不管她,讀書是個好事,出錢是應該的,但為了還賭債,我們可不會借給你們錢。”
她轉過頭,又教訓春妮。
“妮兒,你別怪娘心狠,娘這是在教你呢,你從小就被家裡人慣壞了,嫁了人之後,上頭沒有公婆管束,大郎又偏疼你,你那點子壞脾氣,就一點都沒改,見著啥不平事,也不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一股腦地往上衝。”
“所幸你自己是個好的,還知道好歹,若是你不知道好歹,是那起刁蠻任性不講理的,早就被人打死八百回了。”
“娘今兒個要勸你一句話,這個世上,不是啥人都能救,也不是啥忙都能幫,你尋思尋思,若是一會兒天柱兩口子跟你借錢,你開了口,把錢借給他們,下回呢?”
“下回要債的人打上門,老狗婆娘又把人領到草料場,逼著天柱兩口子還錢,天柱兩口子沒錢還,又要跟你借錢,這一次又一次,啥時候是個頭呢?”
春妮方才還真的沒想到這一茬。
她想得很簡單。
要是那群要債的敢上門,她領著人把那群要債的打出去就是了。
誰怕誰呀。
“嬸子,”天柱媳婦再次開口解釋,“我們兩口子真的不會為了這點事跟春妮妹子借錢的。”
“凡事都沒有絕對,”孫氏嘆了一口氣,“天柱媳婦,你們兩口子都是孝順孩子,正因如此,你婆婆才總欺負你們,唉,這個錢吶,若是幹別的欠下的,譬如做生意賠了錢,生病吃藥欠下的,我們都能借給你們。”
“可唯獨賭錢,不能借,這人一旦沾上了賭錢,啥毛病都能沾染,改都改不掉,且這賭債可不是小數目啊,你尋思尋思,你婆婆攢了這麼多年的錢,一下子給你小叔子還了賭債,這還沒全還完,你小叔子能在外頭欠多少錢?”
天柱媳婦的臉色一下子就慘白無比。
她囁嚅著雙唇,啥也說不出來。
春妮搖搖頭,很是可憐天柱媳婦。
她娘說的對,賭債不是小數目。
她若是今日鬆了口,借給天柱兩口子,天柱兩口子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還上。
那老狗嬸子見來錢這麼容易,下一回,還會把人領到草料場,逼著天柱兩口子借錢。
到時候,她是借還是不借?
借了吧,這就是個無底洞,只見借錢,不見還錢,弄來弄去,相當於是她出錢給曹天越賭錢。
不借吧,她頭一回都借了,這第二回不借,就有些不近人情,鬧不好又是個升米恩鬥米仇的故事。
倒不如一開始就把話說開了,這個錢,她不借。
小墜很不解:“太太,咱們不借就不借吧,為何還要叫我們進屋去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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