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忙問道:“是誰家的孩子?”
孫樹興這個情況,可不太好找媳婦。
他和許氏還沒和離呢,只等著他回來去官府簽字蓋章。
兩個人是少年夫妻,本就有感情,再加上三哥兒還是個吃奶的孩子呢,別人家的女兒一嫁進來就要做後孃,還得跟前頭的許氏爭孫樹興的心,誰能樂意?
孫樹興雖然是孫氏的外甥,但孫氏將心比心。
要是有人叫她的妮兒去做一個奶娃娃的後孃,她可不樂意。
這戶人家若是樂意,那必定是家裡的境況不大好,就跟陳寶蓮似的,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了,才含淚送女兒出門子。
要麼就是這姑娘本身有點啥毛病,不太好說人家,這才肯嫁給孫樹興。
孫氏就在心裡把她認識的人都過了一遍,卻沒找出是誰,便好生納悶。
孫大舅母笑道:“縣衙裡的錢捕頭,他大舅子的女兒,過了年才十九呢。”
孫氏拍拍手:“哎呦,這比咱們妮兒才大了一歲,這麼大了,咋沒找人家?”
“找了,被休了,去年年底被休了,在家裡躲了一年,咱娘領著我和你二嫂去相看過了,人是好的,性子和許氏差不多,文文靜靜的,但人很勤快,手腳麻利,繡活兒也很能拿得出手。”
“找了人私下打聽,這孩子的性子,這家裡人的名聲,都很好,若是光看長相和人品,給咱們興哥兒做續絃,可算是委屈她了。”
孫氏越發納悶,這麼好的閨女,咋會被休呢?
“唉,”孫大舅母搖頭嘆氣,“這孩子也是個苦命人,十五歲就嫁了人,過門兩三年,肚子沒動靜,一看大夫,說是個石女。”
“啥?”孫氏驚得差點蹦起來,“我的個老天爺啊,石女啊?大嫂,這可不能行,那孩子要是個石女,嫁給咱們興哥兒,往後豈不是不能生孩子了?”
孫大舅媽嗔了孫氏一眼。
“你咋這麼傻?她不能生孩子才好呢,不能生孩子,就能把三哥兒當成自己的孩子來養,三哥兒又正在吃奶,一個奶娃娃知道啥?誰養那就跟誰親,將來長大了,咱們都不告訴他,他就只認一個娘,這不是皆大歡喜麼?”
一句話說得孫氏心思活泛起來。
將來若是給建文找個石女做續絃,那石女是不是也會把陳寶蓮生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來養?
孫大舅母一瞅孫氏這個神色,就知道孫氏在打啥主意。
“榮娘,你可別動歪心思,建文和興哥兒可不一樣,興哥兒屋裡沒人,娶了石女做續絃,人家沒自己的孩子,才肯把三哥兒當親兒子養,建文屋裡有一個陳寶蓮呢,那娶進門來的正室,咋可能幫一個活著的小妾養孩子?”
孫氏臉色訕訕的。
“大嫂,我就是這麼想一想,你知道的,我家裡的事,得富貴來做主。”
孫大舅母鬆了一口氣。
也得虧是郝富貴做主,自家小姑子有些糊塗,倘若郝家是小姑子做主,那郝家早就敗落了。
姑嫂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迴轉到東次間。
屋裡熱鬧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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