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叫李霸天的小混混,在聽到櫻桃報出了一連串的名頭之後,神色稍微收斂了一些。
“韓大奶奶,”他衝著春妮拱了拱手,“非是小的要為難奶奶,小的也是奉了主家的命令來討債,請大奶奶行個方便,把曹天柱夫妻交出來,莫要為難小的。”
櫻桃看了春妮一眼,春妮點了點頭。
櫻桃便指著廖青山幾個,對李霸天道:“你要找曹天柱,那就等著曹天柱從城裡回來再說吧,這幾個都是我們家裡的人,與曹家可沒啥關係。”
李霸天用腳踹了踹曹老狗的腿:“老頭兒,這裡頭有沒有你兒子?”
曹老狗搖搖頭。
李霸天就換上了笑容,親自將廖青山扶了起來,拍了拍廖青山肩膀上的塵土,說了一句兄弟對不住。
廖青山尚能忍住火氣,抱了抱拳,護著周雪生退到了春妮身邊。
鄭林檎血氣旺盛,看不下去自家被無緣無故欺負,非要上前討個說法。
櫻桃呵斥了一聲,他才嚥下這口氣,也退到了春妮身邊。
春妮在小冊子上劃拉了幾句話,櫻桃藉著燈籠光,辨認了許久,才開口。
“李相公,既然此番沒有我們家的事,那就請李相公自便,但這草料場乃是官家的,李相公當知道輕重。”
李霸天只是鑫來源東家的一條狗,專門負責討債,他心裡清楚,哪些人不能得罪,哪些人便是欺負得人家家破人亡,也無所謂。
至於官府的東西,更是不能損毀半點。
有一句話說得好,滅門的府尹,破家的縣令。
升斗小民與官鬥,總歸是鬥不過的。
鑫來源的東家即便背後有人,也絕不敢肆意損毀官家的草料場。
李霸天便抬抬手,讓手下往後退了退。
春妮暗自點頭,幸虧這是一個懂規矩的,如若不然,恐怕眼下就不能這麼輕鬆混過去了。
她疾步走進屋中,提筆寫了幾頁紙,拿出來給了櫻桃。
櫻桃通讀了一遍,立馬讓廖青山去燒水煮茶,讓鄭林檎接著睡,再讓周雪生搬著鋪蓋去西里間陪三個姐兒。
吩咐完了,才對那李霸天笑道:“李相公,我家奶奶的意思是,如今夜裡冷了,李相公領著兄弟們在外頭乾等著吹風,恐怕會著涼,就讓我家管事煮了熱茶,一會兒分給弟兄們。”
“草料場中有孩子,又有孕婦,我家太太也上了年紀,受不得驚擾,請李相公一會兒討債,莫要鬧出太大的動靜。”
李霸天很好奇地打量著春妮。
他聽過韓越的大名,知道韓越是個很有本事的人。
一個如此有本事的人,娶了個婆娘,怎的卻是個啞巴?
真是可惜了。
不過這啞巴倒是挺會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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