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暖閣的門被猛地撞開。
康熙抱著承祜衝進來時，守在裡面的宮人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便聽見他聲嘶力竭地吼道：“太醫！太醫都滾過來！”
宮人嚇得跪了一地。
康熙沒有停步，徑首將承祜放到軟榻上。
他的動作明明急得發顫，落手時卻輕得不可思議，生怕稍微重一點，就會傷到懷裡氣息微弱的孩子。
承祜安靜地躺在錦褥上。
他的臉比雪還白，嘴唇泛著淡淡的青色。額頭撞出來的紅腫落在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上，越發刺眼。
康熙伸手碰了碰他的臉。
冷的。
那點冰涼順著指尖一路鑽進心口，幾乎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凍住。
“承祜，睜眼。”
“皇阿瑪帶你出來了，這裡沒有血，也聽不見那些聲音了。”
“你睜開眼睛看看朕。”
軟榻上的孩子沒有半點反應。
孫院使帶著太醫院眾人匆匆趕來。幾人連氣都沒喘勻，便跪到榻邊，爭分奪秒地替承祜診脈。
可搭上那截細弱手腕的一瞬，孫院使的臉色便白了。
脈象太弱了。
時有時無，細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
“如何？”
康熙死死盯著他。
孫院使不敢耽誤，立即道：“大阿哥本就體虛，先前又摔傷、受寒，方才更是悲痛攻心，閉了氣息。臣等必須立刻施針。”
“那還等什麼！”
康熙眼珠熬得通紅，聲音嘶啞得近乎破裂。
“救他！”
“朕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都要把承祜救醒！”
太醫們哆嗦著打開藥箱，取出銀針、參片和艾絨。有人替承祜解開衣襟，有人端來熱水暖帕，還有人跪在一旁準備熬藥。
孫院使深吸一口氣，第一根針穩穩刺入穴位。
承祜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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