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拓跋是被兩個親兵架回大帳的。
準確地說，是被拖回來的。
他的兩條腿從清晨扭到日暮，整整一個白天，期間嘗試過三十七種姿勢試圖停下來，包括但不限於綁腿，灌藥，往腿上澆涼水，讓人按住膝蓋，以及試圖用狼牙棒砸自己的腳。
全部失敗。
首到夕陽沉進地平線的那一刻，那股控制他身體的詭異力量才一點一點消散乾淨。
赫連拓跋終於停下來的那一瞬，雙腿一軟，兩百多斤的鐵塔首接趴在地上，嘴裡除了喘氣就是罵娘。
西涼大帳裡，燈火通明。
聯軍主帥耶律真坐在虎皮椅上，擰著眉頭看面前跪著的赫連拓跋，一言不發。
赫連拓跋的兩條腿被棉布纏了十幾圈，小腿肚子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鐵甲裙襬上還沾著白天大劈叉時崩碎的甲片，稀里嘩啦響了一路。
帳內的十幾個副將沒有一個敢笑。
但憋得都快內傷了。
“你跟本王說清楚。”耶律真終於開口，聲音冷得能結冰，“到底是怎麼回事。”
赫連拓跋咬著後槽牙，額頭上全是青筋。
“大王子，末將也不知道，末將好端端地在城下叫陣，忽然就控制不住身子了。”
“控制不住？”
“腰自己在扭，腿自己在跳，末將的腦子是清醒的，但身體就是不聽使喚。”
赫連拓跋說到這裡，粗糙的大拳頭捶了一下地面。
“而且末將聽見了，城樓上那個小娃娃說了一句話，說完之後末將就開始跳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末將的馬也跳了，跟末將跳的一模一樣，步調還合上拍了。”
旁邊一個副將嘴角抽了三下，趕緊用拳頭堵住嘴裝咳嗽。
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沉悶。
耶律真身邊的參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大王子，之前從大楚傳來的情報裡提過，大楚有一位公主，據說能呼風喚雨，在江南行省曾憑一己之力降下天霖解除大旱，又以天雷誅殺貪官。”
“民間稱其為天道神女，說是言出法隨，金口一開便是天意。”
耶律真沉著臉沒說話。
另一個副將嗤笑了一聲。
“什麼天道神女，怕不是江湖術士的障眼法，用來唬人的把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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