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自己的禁軍統領。
“把全軍將士叫到校場集合，讓他們互相扇耳光，扇醒。”
統領涕泗橫流地領了命，走了兩步又蹲下了，抱著腦袋嘟囔了一句“末將也好想家”。
楚凜之胸膛起伏了一下，用了極大的剋制力才沒有拔劍砍人。
他大步走下城樓，穿過灰濛濛的軍營，首奔落落的大帳。
帳簾掀開，裡面燈火還亮著。
李嬤嬤正坐在門口的小凳上疊衣服，面色如常，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楚凜之腳步一頓。
“你沒受影響？”
李嬤嬤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回陛下，老奴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伺候公主殿下吃好喝好，此刻她睡得香甜，老奴的心願正在達成，有什麼好悲傷的。”
楚凜之又愣了一下。
片刻後他繞過李嬤嬤走進裡屋，看到落落正裹著三層被子縮在床上酣睡，小臉上表情平靜得很，嘴邊還掛著一縷晶亮的口水，大約正夢到什麼好吃的。
在她的床頭，晏時衍正盤腿坐在地上，手臂上纏著五六道墨綠色的絲線，每一根都連著帳篷頂部的某個節點，形成了一個精密的網狀結構。
絲線上泛著微弱的熒光，帶著一種與灰霧截然相反的清冽氣息在緩緩流動。
楚凜之看了那些絲線三息，低聲開口。
“你做的？”
“是。”
晏時衍沒有抬頭。
“臣用自身毒體的血浸染了蛛絲，能阻隔南疆蠱氣入侵。”
他頓了頓。
“覆蓋範圍只有這一頂帳篷。”
“你的血？”
“臣的毒體對南疆蠱術有天然的抑制作用，以毒攻毒而己。”
楚凜之盯著他纏滿絲線的手臂，絲線深入皮肉的地方己經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他沉默了一息。
“你的公主還在睡？”
“公主昨日在赫連拓跋的事情上消耗了一些精力，需要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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