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雲團飄滿了整座雁門關。
粉色的光輝籠罩著城頭每一塊青磚，瀰漫在箭樓和望臺之間，把這座冷硬的軍事要塞染成了一個荒誕至極的甜品鋪子。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三皇子楚承風。
一坨拳頭大的粉色雲團慢悠悠飄到他鼻子跟前，啪嘰一下黏在他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
楚承風伸手把它撕下來，捏在手心裡嗅了嗅。
“草莓味的。”
先鋒營副將湊上來，聲音還帶著方才哭過的鼻音：“將軍，這玩意兒能吃？”
楚承風沒吭聲，把那坨粉色的東西整個塞進了嘴裡，嚼了兩下，嘴角鬆開了。
“甜的。”
這兩個字不大不小，在鴉雀無聲的城頭上傳出去老遠。
距他五步遠的一個年輕士兵還蹲在地上擦眼淚呢，猶猶豫豫地從肩膀上撕了一小塊塞進嘴裡。
“真的是甜的，娘誒，比我老家集市上二文錢一根的糖棍子還好吃！”
“讓我也嚐嚐。”
“別搶，我肩膀上的是我的！”
旁邊一個老兵跳起來夠頭頂飄過的大團：“你頭頂上還有一大坨呢。”
“那也是我的！”
城牆上的氣氛在三五息之間翻天覆地。
將士們一個接一個站起來，在漫天飄飛的粉色雲團裡挑挑揀揀，爭先恐後地往嘴裡塞糖。
有人用頭盔當碗往裡裝，有人搶不到首接蹦起來夠，個子矮的拽著個子高的衣襟嚷嚷著讓他幫忙摘。
校場上那些方才還抱在一起哭的兵，現在抱在一起搶棉花糖了。
連馬槽邊上的戰馬都不紅眼眶了，伸著大腦袋去夠飄在馬棚頂上的糖團，沒夠著，急得拿蹄子刨地。
楚承風一腳踢開抱著自己大腿要糖的校尉，衝底下吼了一聲：“搶什麼搶，有本事跟敵人這麼積極！”
校尉抬起頭，嘴角沾著粉色糖渣：“將軍，您嘴上也有。”
楚承風抹了一把臉，手指上全是粉的。
陳霸先站在城樓臺階上，滿臉木然地看著自己經營了西十年的鐵血軍營變成了露天甜品鋪子。
“這是在打仗還是在過年。”
他身旁的副將嘴裡塞著滿滿一口棉花糖，含糊不清地嘟囔：“將軍，您也來一口，真挺好吃的。”
陳霸先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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