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外面的雪還在下，稀稀拉拉的雪片在風裡轉著圈往地上飄，己經沒了先前的氣勢。
晏時衍站在帥帳門口，灰藍色的薄棉袍被風吹得貼在背上，顯出一副瘦削單薄的輪廓。
他懷裡揣著那隻紫銅匣子，手指隔著衣料捏了捏匣蓋的邊角，確認還在。
帳門口守著兩個帶刀侍衛，看見他過來的時候臉色都變了變。
“晏公子，陛下正在批閱軍報，恐怕不方便。”
“勞煩通報一聲，臣有要事面呈陛下。”
兩個侍衛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掀簾進去了。
不到十息，簾子從裡面被掀開，裡面傳出楚凜之的聲音。
“讓他進來。”
晏時衍低頭走進帥帳。
帳內燒著炭盆，暖意撲面而來，和外面的天寒地凍判若兩個世界。
楚凜之坐在帥案後面，手裡握著硃筆，面前鋪著一摞還沒批完的軍報，目光從紙面上抬起來落在晏時衍身上，不冷不熱的。
“說。”
晏時衍走到帥案前面三步遠的位置站住，單膝跪地。
“臣請辭。”
帳內安靜了兩息。
楚凜之把硃筆擱在筆架上，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交疊搭在扶手上。
“辭什麼。”
“臣請辭御用剝蝦官一職，返回北淵。”
又安靜了兩息。
楚凜之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動了動。
“理由。”
“北淵是此次聯軍幕後推手，只要北淵王權不換，大楚北方永無寧日。”
晏時衍跪在地上的姿態恭敬到了極點，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
“臣回北淵，是為了從根上替大楚除掉這個禍患。”
楚凜之盯著他看了好一陣。
“說得好聽。”
他的語氣淡得像在聊今天炭盆燒了幾斤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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