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過得極快。
落落沒去看過訓練。
不是不想，是暴君爹爹下了死令，說校場西側封閉營地裡頭每天在演練的都是見不得光的殺人手藝，不許她靠近。
她就在營地外面繞了一圈，什麼都沒看見，但隔著夯土牆聽見了一些東西。
不是打鬥聲，是安靜。
那種安靜比喊殺聲更叫人背脊發涼，像一塊石頭壓在水裡沉下去，沒有水花，就是沉進去不見了。
她扯著追風往回走，追風低頭跟著她，小聲說了一句。
“公主，您聽起來沒什麼感覺。”
落落啃著手裡的棗糕，嗯了一聲。
“本座當然有感覺，本座在心疼翠煙丸的消耗量，西哥報的出廠價你知道多少嗎，一顆比本座的金碗還貴。”
追風欲言又止。
落落沒再說話，把剩下半塊棗糕揣進了袖子裡。
晏時衍每天晚上回來彙報進度的時候，她都坐在榻上對賬，他說了什麼她都認真記下來，就是不抬頭看他。
第十天晚上他彙報完，起身要走，她叫住了他。
“漂亮哥哥，本座縫了個東西給你，明天走的時候拿。”
晏時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她。
她低著頭，手裡抱著一個還沒縫完的布老虎，耳朵一大一小，豆子眼一高一低，縫線歪得一塌糊塗。
“嗯。”
他輕聲應了一個字，轉身走了。
第十一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落落一骨碌爬起來，把李嬤嬤嚇得險些撞牆。
“殿下這是幹什麼？”
“去送漂亮哥哥。”
“再過兩個時辰天才大亮呢，您現在——”
“就是要早去。”
落落從櫃子裡翻出那件大紅裘袍往身上一套，頭髮都沒梳，就噔噔噔跑了出去。
城門口冷得厲害，風從關口的豁口裡往裡灌，刮在臉上像在拿冰水潑人。
晏時衍己經在那了。
馬鞍上繫好了舊布包，一隻木箱，連同五皇子昨晚送來的那包行囊，捆紮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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