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玄接到落落通知的時候，正在對賬。
落落跑進來，先搶了他桌上那碟松子酥，塞了一顆進嘴裡，然後才說正事。
“五哥，爹爹鬆口了，三日後下江南。”
楚承玄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抬起頭看她。
“父皇肯讓你離京？”
“肯呀。”落落又塞了一顆松子酥，“只是把路上每一步都寫成規矩，生怕江南的水把落落叼走。”
楚承玄把筆放下，把那碟松子酥往旁邊挪了挪，免得被她吃完，然後展開面前的新紙，開始列清單。
“三哥那邊要先遞話。他的鎮北將軍府剛立起來，盯著他的人不少，他若跟你走，京裡也得留後手。”
“我去說，三哥肯定跟著去。”落落很篤定，“三哥上次去雁門關沒打夠，槍都快閒出脾氣了。”
楚承玄聽完，覺得這話有點道理，沒駁她。
“江南那邊，我有暗樁，己經讓人盯住城南綢緞莊。合豐行敢動，飛鴿會先到我手裡。”
“嗯。”落落把最後一顆松子酥塞進嘴裡，拍了拍手，“那銀子的事呢？追回來之後怎麼分？”
楚承玄捏了捏鼻樑。
“妹妹，賑災款碰不得，那是災民的命錢。”
“落落又不啃命錢。”落落理首氣壯，“落落問的是命錢外頭那些肥肉。一個敢吞災銀的人，家裡總不能只藏一副好牙吧？”
楚承玄安靜了兩息。
“……按慣例，查抄官員家產，歸國庫。”
“國庫就是爹爹的，爹爹的錢就是落落的。”落落噌一下跳下椅子，己經往外走了，“五哥你列清單吧，別讓壞人把落落的肥肉藏瘦了。”
楚承玄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提筆在紙上寫下第一行字，然後在旁邊的備註欄裡工整地補了一句：預留落落分成，另行統計。
他做這件事做得非常自然，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三皇子楚承烈是當天下午收到通知的。
落落找過去的時候，他正在演武場壓腿，滿頭大汗，見落落來，抄起旁邊的布巾擦了把臉。
“妹妹來了，誰又把飯碗伸到你賬本里了？”
“三哥，三日後跟落落去江南。”
楚承烈擦臉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把布巾扔開，眼睛裡來了光。
“江南出事了？”
“賑災款被人吞了。”落落仰著頭看他，“可能還有合豐行。”
楚承烈把合豐行這三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神色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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