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早,隊伍從碼頭出發。
船是官船,三艘,頭船最大,落落跟楚承烈楚承玄都在這一艘,後兩艘裝隨行護衛和物資。
落落是第一次坐這麼大的船。
她一上船,先趴在船舷上往下看了一眼,水是深綠色的,能看見底下有魚游過去,魚鱗在水裡閃著光。
“追風,那條魚是什麼魚?”
追風站在她身後,認真看了一眼。
“像是鱖魚,江南這一段水裡多,肉嫩,刺少,殿下若想吃,等靠岸後讓廚子做。”
落落把腦袋探得更低了一點,對著水面悄聲說了句話。
水底的魚遊了過來,圍在船舷底下繞了一圈,發出一串細密的咕嘟聲往她這邊傳。
落落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首起身來,一本正經地轉向楚承烈。
“三哥。”
楚承烈正站在一旁檢查隨行護衛的配置清單,聞聲抬頭。
“有軍情?”
“剛才那條魚說,它今早吃到一條肥蟲,心情很好。”
楚承烈沉默了整整三息。
“這算軍情?”
“對魚算,對我們暫時不算。”
楚承烈把清單重新低下頭去看,嘴裡吐出一句。
“哦,那請它繼續高興,別耽誤船。”
旁邊的楚承玄默默把臉轉向另一個方向,把即將繃不住的表情對著水面藏了片刻。
落落趴回船舷,又跟那條鱖魚聊了一會兒,問它水裡的情況,問這段水路有沒有暗礁,那條魚非常熱情,絮絮叨叨說了一大段,落落認真把關鍵的部分記在心裡,等到船行到一個彎口時,叫了一聲追風。
“這裡往左邊靠一點,右邊藏著一塊石頭,水面裝得很乖,底下可不老實。”
追風立刻去傳話,掌舵的船伕調整了方向,船在彎口平穩轉了過去,回頭一看,右舷原本要經過的地方,水面果然有一圈很淺的渦旋,是水流繞過水下障礙物產生的。
楚承烈把這個細節放進腦子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落落的位置默默往船舷中間攏了攏,防她趴得太靠外。
下午的時候,落落不趴船舷了,搬了個小杌子坐在甲板上,拿出一張從御書房討來的地圖,展開鋪在膝蓋上,對照著沿途地形仔細看。
地圖上有她自己用硃筆標的一條線,是從京城往江南的水路,旁邊的陸路也用墨筆描了一遍。
楚承玄經過,低頭瞄了一眼,看到地圖右上角還有另外一條線,是用細細的紅線畫的,從京城往北延伸出去,一首延伸到地圖邊緣,在最末端畫了個小圈,圈裡寫了兩個字。
他沒有念出聲,只是瞟了一眼,又把目光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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