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他閉了嘴。
他想起落落在江南喊了一嗓子就能天降甘霖，在雁門關隨口說句話就能讓毒霧變棉花糖。
對別人來說不簡單的事，對她來說，好像真就是一句話的事。
楚承玄看落落的眼神變了。
“七妹，你該不會想……”
“五哥，你把你知道的關於種地的東西全寫下來給本宮看。不許藏私，藏一條扣你一千兩。”
楚承玄老老實實地閉了嘴。
當晚，一本厚得能當枕頭的農政總冊被送到了昭德殿。
落落趴在榻上翻了三頁。
第一頁講的是土壤分類，她認識的字不到一半。
第二頁講的是節氣曆法，完全看不懂。
第三頁講的是水利灌溉工程的造價，數字大得她數不過來。
她越翻越困，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最後整張小臉埋進了書頁裡。
翠竹過來給她蓋被子的時候，落落己經趴在書上睡熟了。
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翠竹湊近聽了聽，只隱約聽清了幾個字。
“北三郡的地全給本宮長糧食，一棵麥子結一百個饅頭，饅頭裡要夾肉……”
翠竹笑著搖了搖頭，覺得公主果然還是個小饞貓。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落落身下壓著的那一頁農政總冊上，有幾行字在燭光裡泛了一瞬金色的光，隨即歸於尋常。
誰也不知道今夜這句夢話會帶來什麼。
但北三郡的土地裡，有些東西正在悄悄發生變化。
千里之外，北淵西郡府。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年敲開了一家當鋪的後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警惕的眼睛打量了他半天。
“你找誰？”
少年從懷裡摸出一枚銅質藥牌，上面刻著一朵雪蓮。
門縫裡那隻眼睛看清了暗記，門才開了。
晏時衍走進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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