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凜之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開口。
“哥哥們誰去陪你？”
落落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立刻報出名字。
“三哥負責安全，五哥負責查賬，再加追風，夠了。”
楚凜之把茶盅推開，拿起硃筆，在面前的空白摺紙上寫了幾個字，扔給追風。
“三日後動身，沿水路走，走官道，不許輕車簡從，按公主儀仗來。讓江南的人都看清楚，朕的女兒不是去遊山玩水，是去替他們數命。”
追風接住摺紙，欠身領命。
落落己經轉身往外跑了。
“落落去找三哥五哥說！”
“給朕站住。”
落落停下來，轉過身，表情乖得很，但腳還有點往外偏著。
楚凜之繃著臉。
“到了江南，不許單獨出門，不許吃來路不明的東西，不許把腦袋伸到水邊看熱鬧，更不許跟人硬碰硬。”
“知道了知道了。”
“聽哥哥的話。”
“聽一半。”
楚凜之盯著她。
落落立刻改口：“聽重要的那一半！”
“楚落落。”
“嗯！都聽！”
落落答應得又快又響，轉身小跑出去了，廊下的腳步聲噼裡啪啦地遠了。
楚凜之坐在原處，看著廊下那盆土豆苗，手指在桌沿上輕輕點了幾下，叫了追風一聲。
“江南那個地方官的底細，查一下。”
“是。”
“另外。”他的語調壓低了半度，“賑災款走的是哪條賬目路線，中間經手了哪幾個人，最後落在了誰的手裡，一筆一筆查清。”
追風領命，又把油坊簡報呈上前半寸。
楚凜之掃了一眼，上面寫著城東油坊收黑陶罐，鼠群外逃，罐身有半張豐字封紙。
御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那盆土豆苗的葉子在風裡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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