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其他人都叫他陳先生。”
落落歪了歪腦袋。
“茶館老闆姓陳，灰衣人也姓陳。一個鋪桌，一個遞刀，沈大人，你當時真沒聞出酒裡有套？”
沈括搖頭。
“不是一家。茶館的陳老闆後來搬走了，鋪面首接轉給合豐行的人。我後來才知道，那個陳老闆也是他們安排好的，從頭到尾都是局。”
落落嗯了一聲，扭頭看楚承玄。
“五哥，這個合豐行的東家，藏得比老鼠洞還深呀？”
楚承玄翻了翻手裡的記錄，看向沈括。
“你跟合豐行往來三年，東家一次都沒露面。沈括，你是知府，不是賬房小廝，他們憑什麼敢把你當瞎子使？”
“沒有。”沈括的語氣很確定，“所有指令都是透過那個灰衣人傳達，每次接頭的地點也不固定，有時候在城南綢緞莊，有時候在碼頭糧鋪，有時候夜裡送信過來。”
“信呢？”
“看完就燒。他們盯著我燒。”
楚承玄的眉頭擰了一下，把這個資訊記下來，翻到賬冊的另一頁。
“這筆兩萬三千兩，走的是什麼名目？”
“名義上是合豐行向江南府採購一批官絹的預付款，實際上那批絹從來沒有交付過，錢進了我的賬就被分走了，七成由灰衣人的人在三天內分批取走。”
“取走之後去了哪兒？”
沈括搖頭。
“我不知道，他們取完錢就消失了，我從來不問去向。”
落落從小杌子上跳下來，走回角落，把盤子裡最後一塊烤乳豬皮夾起來塞進嘴裡，含糊地對楚承玄說。
“五哥，他這張嘴，是吐銀子，還是吐替死賬？”
楚承玄想了一下。
“能吐出七八成。他在這張網裡有官帽，有印信，但摸不到織網的人。”
“那織網的人在哪兒？”
楚承玄把賬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點了兩下。
“在那個灰衣人身上，或在灰衣人背後的人手裡。”
落落把烤乳豬皮嚥下去，舔了一下手指頭，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就抓灰衣人。抓到了，先罰他賠本座的夜宵錢。”
她說完，視線往偏廳門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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