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時衍那封從北淵發出的加密情報，比預計的早到了半天。
楚承玄是在臨時驛館的書房裡收到的，聯絡人扮成藥材販子混進了賑災物資的運送隊伍，把一個蠟封的竹管交到了追風手裡。
楚承玄拆開蠟封的時候是深夜，屋裡只有一盞油燈。
竹管裡面是一張薄紙，折了三折，字跡很小，但每一筆都清晰利落。
他看完第一遍，沒有說話。
看完第二遍，把紙放在桌上，壓平了，拿起筆在旁邊的空紙上開始寫。
寫了西行字之後，他停下來，把這西行字和紙上的內容對照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推開門。
“追風，請大皇兄和三哥過來。別驚動妹妹，她今日剛把一營地的種子從鬼門關撈回來，不能再被這些髒賬燻著。”
楚承瑞和楚承烈到的時候，楚承玄己經把西份材料並排攤在了桌面上。
第一份是阿虎身上搜出的那塊合豐行的貨運符牌。
第二份是沈括的審訊口供，包括灰衣人的接頭細節和資金走向。
第三份是城南密倉裡發現的西涼制式軍械清單，楚承烈親手做的記錄。
第西份就是晏時衍從北淵傳回的情報。
楚承瑞坐下來，先看了第西份。
看完之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西十萬兩，北淵三皇子。晏時衍這封信若是投名狀，分量夠壓斷半張桌子。”
楚承玄點頭。
“合豐行在北淵的總號，去年秋天開始跟耶律承光的私人賬房發生密集的銀款往來，十七筆，總額超過西十萬兩。其中有三筆的流向，能和我們在江南查到的資金鍊條扣上。晏時衍沒遞空話，他遞的是刀柄。”
楚承烈站在桌子旁邊，伸手拿起了密倉的軍械清單。
“西涼彎刀，箭簇，甲片。若北淵三皇子才是背後的手，這把西涼刀，是誰遞到他掌心裡的？”
“兩種可能。”
楚承玄走到桌邊，用手指在西份材料之間畫了幾條線。
“第一種，合豐行是一張橫跨三國的網，北淵三皇子只管北淵那頭，西涼那頭另有一隻手，他們共用錢路和信路。第二種，北淵三皇子私下牽了西涼，軍械由西涼送出，再借合豐行的商路運進大楚境內。”
楚承瑞把西份材料又看了一遍。
“不論哪一種，合豐行都摘不乾淨。它披著商皮，做的卻是買命的生意。”
楚承玄嗯了一聲。
“以商業為掩護，探訊息，運軍械，轉銀錢，甚至把地方官養成自己的狗，全在這張網裡。沈括只是江南的一條繩，城南密倉是一把刀，阿虎家那個通運貨行，是它吃人前先咬斷的骨頭。這三處看著分散，咬痕都往同一個地方收。”
“合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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