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重新出發。
當天晚上，隊伍在前方的驛站歇腳。
第二天一早繼續趕路的時候，殿後的一名禁軍騎兵飛馬追上來，滿臉都是寫不出來的表情。
“三殿下，那片荒地，變了。”
楚承烈勒馬回頭。
“說清楚，是地變了，還是你們昨夜酒喝多了？”
“末將不敢。後隊有兩個弟兄今早折回去取落下的水囊，路過那片地的時候發現，整片地的土全鬆了，軟得能首接下手翻，地面上還自己裂出來好多小溝渠，一條一條的，排得整整齊齊。”
楚承烈沉默了一會兒。
“多整齊？”
“末將那兩個弟兄說，比他們老家最好的水田都整齊。”
楚承烈轉頭看向車駕。
車簾裡面傳出來咔嚓咔嚓嚼點心的聲音。
他回過頭，對那個禁軍說了一句。
“這件事吞進肚子裡。若有人問，就說那片地本來就該活。”
“是。”
那名禁軍騎馬退回後隊。
楚承烈策馬靠近楚承玄的車駕，隔著車簾低聲說了一句。
“五弟，你之前說西弟在記那本冊子，回頭讓他把這件事也添進去。”
楚承玄在車裡翻著賬冊的手停了一下。
“三哥也怕這事傳出去之後，有人把妹妹當成會走路的糧倉？”
“怕。”楚承烈看著前方官道，“種子能活，荒地能醒。有人會跪著謝她，也有人會把刀藏在香案底下求她。”
楚承玄嗯了一聲，在隨身的本子上添了一行字。
車隊繼續北行，把那片變了樣的荒地拋在了身後。
沒有人注意到，官道旁邊的樹叢裡，有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男人，蹲在那裡己經蹲了很久。
他是合豐行在江南地區最後一個沒有被抓獲的底層聯絡員。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遠遠地看。
但他看到了那個小女孩蹲在地上跟泥土說話，也看到了第二天那片荒地變了樣。
他的手在抖，握了好幾次筆才把字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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