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學回來的路上，車隊走的是穿過御花園的那條內道。
落落掀著車簾往外看，御花園的花開得正好，有幾棵枇杷樹結了果子，沉甸甸地壓著枝頭。
她正要把簾子放下來，耳朵裡忽然灌進來一串嘈雜的聲音。
是枇杷樹在說話。
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一種上了年紀的樹才有的慢吞吞的調子。
“最近不對勁。”
“來喝水的鳥，有幾隻喘得很粗。”
“不是正常的喘，是那種嗓子眼裡堵了東西的喘法。”
落落坐首了身子。
她側著頭，把耳朵轉向枇杷樹的方向，仔細聽。
另一棵矮一些的枇杷樹接了一句。
“我也覺得，上午有隻麻雀蹲在我枝頭上半天沒動，後來掉下去了，掉到草裡面了。”
“死了？”
“不知道，反正沒動了。”
落落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壓在心裡。
車駕繼續走，經過一片種著矮灌木的石徑時，她又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是螞蚱。
兩隻螞蚱蹲在石縫邊上，一邊曬太陽一邊嘀咕。
“城南那口大井的水味道變了。”
“怎麼變的？”
“苦。以前不苦的，最近開始苦了。好多蟲子都不去了。”
“我也不去，聞著不對。”
落落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停車。”
追風在外面拉住了韁繩，車駕停了下來。
“殿下？”
落落從車上跳下來，蹲到那兩隻螞蚱旁邊，低著頭聽了一會兒。
螞蚱被她嚇了一跳，蹦了兩下，但沒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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