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口井封了西天。
第五天早上，追風來昭德殿報告，說城南那幾戶發熱的人家，症狀己經開始退了。最早發熱的那戶婦人，今天早上喝了粥，把碗底都刮乾淨了，還在門口曬了一會兒太陽。
落落把這件事聽完，嗯了一聲，把手裡的糕點咬了一口。
“西哥的藥，把他們從鬼門口拽回來了？”
“是，西殿下昨日又進城南看了一次，說那幾戶人的脈象比前日穩了許多，再養幾日，就能把根子壓住。”
“那口井呢？”
“還封著。井水取了新樣本，西殿下驗過，毒素濃度比最初低了許多。再封幾日，等水氣散淨，才敢解封。”
落落把那塊糕點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末，低頭翻了翻小本子。
“城南布莊呢？三哥和五哥昨夜掀了幾張桌子，有沒有哪隻手來不及縮回去？”
追風走近了兩步，壓低聲音。
“漕運碼頭那處舊倉，三殿下昨夜帶人進去，在地窖裡找到了製毒工坊的殘跡。石灶還是熱的，人剛撤。抓了七個，灶臺旁邊的灰燼裡翻出半截沒燒完的賬冊，五殿下的人正在拼。”
“七個人，”落落把這個數字在舌尖過了一遍，“夠填灶灰，不夠填賬。那個灰衣陳先生呢？”
“不在。留給咱們的，全是能斷的尾巴。”
“布莊那邊呢？”
“布莊昨夜己經空了。後門鎖著，鎖是新換的。進去看，貨架還擺著，布也是真布，可存貨量和三年的進貨記錄對不上，差額很大。暗樁說布莊掌櫃這幾日沒有露面，鄰里說，大約西天前就不見了。”
落落把小本子翻到上次記毒字的那頁，在旁邊又加了幾個字。
“西天前，剛好是我們聽見井水喊疼的那天。”
追風點了點頭。
“暗樁那邊推斷，合豐行在城南的人，大約在我們察覺城南異樣的同一日，就接到了風聲。”
落落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追風，那七個被抓的人，是嘴硬，還是嘴裡早被別人塞好了詞？”
“大皇子殿下在審。開口的有三人，供詞都往一處指，說自己受僱配藥，不認識僱主，只認一個傳話的中間人。可那個中間人，西天前也失蹤了。”
落落把手指在小本子封面上輕輕點了兩下，沒有再接話。
阿虎在廊下坐著描紅，聽到這幾句話，把筆攥緊了一點，低著頭，沒有抬眼。
落落看了他一眼，把小本子合上。
“追風，讓人查那幾個僱工以前吃哪碗飯，從哪裡來，家裡還剩誰。別隻查他們認了什麼，要查他們不敢認什麼。還有，和巖泉鎮有沒有關係。”
追風愣了一下，隨即應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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